苏往的世界崩塌了,努力了七年,忍耐了七年,最后她的世界突然被一双大手捏成纸团,揉吧揉吧随手丢进垃圾桶里,任谁都会崩溃。她费力地撑起自己上半身,恶狠狠地瞪着吴兴民,手里藏着玻璃碎片。

客厅的灯刺眼,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见他的脸,黑色的瞳孔是没有温度的冷,脸上的沟沟壑壑,处处喧嚣着他的浑浊老态。

苏往压着最后一口气,说:“要么你想办法给我改回去,要么我复读,我死都要考海市大学。”

吴兴民蓄力抡起拳头,她没准备闪躲,手里的玻璃碎片随时能刺穿他的手臂,割破他的喉咙,戳瞎他的眼睛,最好把他喷射的血液涂抹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铺开抹匀......

预想的拳头没有落下,一个小小的身躯拦在两个人中间。

苏往不可置信地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吴纫鑫,她还带着哭腔,“爸爸,好吓人,别打姐姐.....”

她觉得荒谬,疲惫感骤然袭来,手一松,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吴兴民哪怕在苏往面前像个暴君,也要装模作样维持在吴纫鑫心里慈父仁君的形象,他叫苏露任带走吴纫鑫,抓住苏往的衣领,连拖带拽,不管她怎么挣扎撕咬,最后她被一脚踹进卧室,后脑勺磕在凳子上,才安静地缩在地面,他嘴里咒骂,再闹让你闹,饿你三天就老实了。

“咔哒”一声,锁芯扭动的声音,苏往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嘣”的一声断了,感觉再也接不上了。

她爬起来疯狂拍打门,大喊着:“我要复读!!”

苏往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跌坐在地上,鼻腔又是一股热流朝外涌,她伸手去找卫生纸,随手抽出一团直接堵住鼻子,红色的液体慢慢吞噬白色,手心粗糙的纸巾变得温热湿软。

鼻血还没堵住,她心脏莫名抽痛,捂着心口瘫在地上,平躺根本无法缓解她的疼痛,不得不来回翻滚,嗓子里发出痛苦地嘶哑呜咽,身体里像是有一条蛇,来回冲撞着五脏六腑,最后盘踞在脑仁。

凌晨,窗帘拉了一半,一半全黑,一半泛着银色的月光。

苏往一身虚汗,想去找手机,发现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掏空,现金和手机都不在,她靠着板凳站起身,冷静地环顾四周,最后拉开窗帘,坐在桌子前,把那些陪伴了她一千多天的练习册和教材,随手翻开,里面蛆虫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笔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她撕了一本,接着撕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纸张裂开的声音“刺啦—刺啦—”撕到手指被割破,血沾染在白色的纸面上,苏往感觉自己的骨头也被撕裂了。

北淮市师范大学。

一个五百多分就能上的本地大学。

苏往觉得努力如此可笑。

窗外雨还在下,无数根细密的针‘啪嗒—啪嗒—’地斜着砸在玻璃上。

苏往不明白吴兴民为什么要突然改她的志愿,她恨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改密码?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们?为什么要写出来贴在桌面上!

她抱头痛哭,内心不断反问自己,质问自己,审判自己,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手指间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

苏往打开桌面的台灯,拿出抽屉里的镜子,抽出几张湿纸巾,一点点擦拭脸上的水渍血渍,又擦手上的血迹,简单擦拭后,伤口逐渐裸露出来,她将沾满血的脏纸随手丢在地上,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第三天的中午,刺眼阳光灼烧着房间。

苏往已经两天多没有吃东西喝水上厕所,像一具被吸干的骷髅,坐在地上,有时候呆滞地望着窗外能坐一整天。

突然门口传来锁芯扭动的声音。

卧室门被拉开一个拳头的缝隙,传来稚嫩地少女声,“姐姐!姐姐!爸爸妈妈出门了!只有我在家,你饿不饿?我给你拿了点吃的和消毒的碘酒。”

苏往抬头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情绪,看到半截铁链子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真是把她当牲口养啊,卧室门还要用铁链子锁住。

她没有回应吴纫鑫,闭上眼睛。

吴纫鑫自顾自地说:“姐姐,你别和爸爸赌气了,爸爸也是爱你的啊,只是担心你跑的太远他不好照顾你的,而且上大学妈妈说是很大的事情,我以后去哪也要和他们商量的,你也不和他们说,爸爸妈妈还是很伤心的。”

苏往突然笑出声。

照顾?

是每天起早贪黑给他做饭的照顾,还是周末包揽所有家务的照顾?是不给饭钱的照顾?是小时候内衣没钱买要多穿衣服的照顾?还是没钱买卫生巾只能用纸巾的照顾?从不管她学习成绩的照顾,还是学费书本费都不愿意给的照顾?

爱?

是动辄扇巴掌的爱,还是只要脱离他预期就被拳打脚踢的爱?难道是他喝完酒还会敲门辱骂畜生的爱?大概是现在用囚禁不给饭吃来驯化她的爱?

她睁开眼,看着吴纫鑫可爱圆润的脸,“你昨天为什么要拦着他?”

吴纫鑫的脸挤在狭窄的门缝中间,“因为你是我姐姐啊,姐姐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没吃饭恢复地一定很慢,我还从厨房拿来了几个包子和牛奶.....”

苏往想起吴纫鑫刚出生没多久,相较于对父亲后知后觉的恨,她反而对吴纫鑫的怨来得更早,怨她的降生,导致吴兴民逐渐偏心,最后有了比较,因此还想过摔死她,可是小婴儿柔软的手像是刚出笼的面食,热乎乎地勾住她的食指。

她心软,后悔,心虚。

“吴纫鑫。”苏往缓缓张口,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我和你不一样,我没那么好的命。”

吴纫鑫听不懂,只是催促道:“你快点吃奥,快点抹药!我朋友叫我出去玩呢,姐姐别犟了服个软就好了,你想想爸爸都没怪你把电视机砸烂。”

苏往靠着吴纫鑫时不时地投喂面包又在卧室挨过两天。

第五天晚上,先是铁链碰撞声,又是开锁声,苏往无力地靠在床边,睁开眼皮都格外费力。

苏露任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苏往看见她,又朝床边缩了缩自己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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