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一般,谷珈玉忽然打了个喷嚏,她已经坐在去奚家的马车上了。

昨日没见到奚衔光,今日她势在必得。

到了奚家,正巧碰到雨安从外面回来,月喜一打眼就看到了他,叫住他,“雨安,我们小姐来了。”

雨安停下步子,神情是藏不住的喜悦,“珈玉姑娘来了啊,太好了,公子昨日淋了雨,眼下一直病着,闹脾气不肯吃饭呢,姑娘来了,去看看公子吧。”

谷珈玉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怎么样,病得严重吗?”

“大夫给开了药,今日吃了还不见好,公子还是一直在咳嗽。”

谷珈玉踩着脚凳下车,“好,雨安,带我去看看他。”

两人还未成婚,谷珈玉不便直接进到奚衔光的卧房,所以先让雨安进去通传一声。

雨安一刻不敢慢,敲响了奚衔光的房门,“公子,你醒着吗?”

奚衔光轻轻哼了一声,“进来吧,怎么了?”

雨安进来,“公子,珈玉姑娘来了,听说你病了,可着急呢。前几日没见到姑娘,公子不是一直不开心吗?眼下姑娘来了,公子换身衣服,我叫姑娘进来吧。”

奚衔光眼下心中烦躁,还一直在咳嗽。

谷珈玉真的来了,可若她是来同自己说清楚的,这可怎么办?

他怕自己晕倒在床上。

“算了,今日就不见了,你就说我咳疾未愈,怕传染她,让她先回去吧。”

“啊?公子,真的不见珈玉姑娘吗?”

“不见。”

谷珈玉还在大厅等着,眼看雨安出来,起身就要向内院走,却看到他一脸抱歉,“姑娘,我家公子说了,他今日精神不佳,咳疾未愈,让姑娘先回去吧。”

谷珈玉有些失落,但也答应了,奚衔光对于她的事情,一向很周全。

之前她摔倒头,他就一直紧张到不行,现在染了风寒,也不想传染给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底就软了一片,她解下身上的双鲤佩,把玉佩递给雨安,“你把这个给你家公子,你就说……”

谷珈玉想说,奚衔光,我好想你,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但这里是奚家,人多眼杂,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你就说,他明白我的意思的。”

谷珈玉将玉佩送给奚衔光,意思是虽然两人不能相见,但就如这双鲤佩一样,让它代替自己陪着奚衔光。

雨安不知道这玉佩的寓意,只小心地收着,“那姑娘慢走,我稍后就把东西送进去。”

“好,今夜记得盯着他喝药,让他快点好起来。”

奚衔光在床上翻着身,又听到雨安敲门,“公子,珈玉姑娘走了。”

“知道了。”

雨安又敲门,奚衔光有气无力地问:“又怎么了?”

雨安探身进来,“公子,珈玉姑娘走了,但是留了东西给你。”

奚衔光瞬间精神起来,声音都有些紧张,“她留了什么东西?”

“是枚玉佩,公子。”

“你把灯点着,屋子里太暗了。”奚衔光吩咐雨安点灯,接过了他手里的玉佩。

是谷珈玉的那枚双鲤佩。

奚衔光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泪马上要滴出来,“她还说什么了?”

雨安挠头,将灯拿近一些,“姑娘说了,公子你明白她的意思的。”

“啪嗒。”一滴泪骤然滴落。

她连定情的玉佩都送来了,这是彻底和自己两清的意思吗?

他拿出自己的那一半,将两枚玉佩合二为一。

将玉佩小心放在床上,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向地上咳了一口血。

雨安瞪大了眼睛,拿着帕子递上去,“公子,这是怎么了?”

奚衔光擦拭了嘴巴的血渍,又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雨安快要急哭过去了,公子不是应当开心吗?怎么反而吐血了?

府医又被叫了过来,下人还在一边收拾满地狼藉,雨安在一边急得搓手。

大夫诊了脉,语气温和,“公子虽然吐了血,但是将胸肺之中的浊气和血吐出来了,咳嗽应当就要好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奚衔光沉沉睡了一夜,梦中一直叫着谷珈玉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他忽然感觉很难过

他依依不舍地摸着枕边的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理,他曾经数次拿出又收起,迫切想戴上,可如今,送他玉佩的人,已然不在他身边了。

奚衔光也不起身,就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谷珈玉,你这个心狠的女人,都不来看我。我说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吗?为什么好端端就不要我了?”

奚衔光神色恹恹,又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机械地重复着吃饭,喝药,睡觉的程序。

虽然咳嗽已经好多了,但人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雨安都要怀疑府医是不是诊错脉了,不是说快要大好了吗?

他家公子这脸色,这神情,倒像是重病缠身的样子。

*

谷珈玉今日特地回了家一趟,拿了之前她高热时大夫开的方子,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她先带给奚衔光试试。

也不知他今日好好吃饭了没?

谷珈玉满心期待地来了奚家,又被奚衔光拒之门外。

她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你家公子醒着吗?”

雨安点头,“醒着,但我也不知道公子怎么了,他说不见姑娘,叫姑娘以后都不必来了。”

谷珈玉有些不知所措,“什么叫以后都不必来了?他怎么了?”

雨安补充道:“公子前几日去谷家没见到姑娘,出来时心情就不大好,那日说是去宫门口接姑娘,却一个人淋着雨回来了。我问公子,他也什么都不说。”

谷珈玉猜测着,难道是连着两天没见到自己,生气了吗?

“昨日的玉佩你送进去了吗?”

“送了,姑娘。公子拿到以后,看了好半天,后来虽然吐了口血,但大夫说快好了。”

“什么,怎么吐血了?”谷珈玉瞬间慌了,神色不安。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高兴的吧。”

谷珈玉始终觉得不对劲,“你再去说一声,就说我要见他。”

奚衔光郁闷了一天,将头埋在被子里,“不见,让她回去吧。”

再次得到拒绝的回答,谷珈玉也有些气恼,这是怎么了,闹小孩子气性吗?

不行,她今日必须见到奚衔光,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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