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替代
岛晓身体一僵，犹如在校外见到老师那般紧张，不远处的少年身形挺拔，在一众风尘仆仆的摊贩老板中脱颖而出。
男生戴着透明的餐饮口罩，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几缕碎发落在眼睫处，柔和了眉眼处的锐利，微风一动，温和无比。
岛晓呆站在原地未动，眸光里的震惊还未散去，对方却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眸将岛晓所处的那片风景尽收眼底。
人群喧闹，明明是与往日一般的景象，并无特别之处，可为何刚刚闪过一抹令人熟悉的心悸？
徐常上收回目光，视线落到手中翻炒的烤冷面上，眉心微蹙。
岛晓卡着徐常上的视野盲区蹲在地上，过了两三分钟才悄悄仰额朝徐常上那角望去，见他没什么异常举动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不过瞬息，岛晓的心又紧紧提了起来，因为她蓦然想到书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情节。
情节本身与岛晓并没有关系，可作为书中男主的徐常上却因这个情节受了重伤，落下了永久残疾。
书中略写了徐常上受伤的过程，只简单描述了这段剧情，但岛晓还是能窥见其中的凶险。
据岛晓所知，徐常上是在玲华街兼职时，被歹徒挟持做人质，因为警方救援的失误最终导致他的伤势不可逆转。
玲华街……玲华街……
岛晓指间发颤地打开手机查找街名，对上名字的那一霎，岛晓大脑充血，全身血液瞬间被冻结，好似喘不上气一般，一时竟屏住了呼吸。
“岛晓。”
身前突然传来的声音令她一个激灵禁不住向后仰去，就要摔倒时，臂膀一把被人扯住拉起了身。
站起来忍不住倒退两步后的岛晓，脸上还是一脸懵，似乎还没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
“抱歉。”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徐常上眼睫轻垂，得以借落在那不敢让人探究的隐秘上。
岛晓眸中满是震惊，呆望着他久久不曾回神。
徐常上任她打量，静默望向她，最终，他无奈叹气出声道：“下次不要在路旁出神那么久了，不安全。”
岛晓唇一抿，猛然拉住徐常上的手，不等他作何反应，便转身狂奔起来。
周身风景迅速掠过，少女发丝飞扬，阵阵山茶香充斥着他的口鼻、大脑，紧紧将他缠绕包裹，眩晕感阵阵袭来，好似想要将他溺死在这漩涡里。
胸腔被心脏撞得轰隆作响，少年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重重砸地。
岛晓跑到筋疲力尽，喘不上气来时才敢停下，徐常上站在离她很近的身旁，盯着岛晓眼睑处挂着的泪珠，一时看失了神，直到几声嘶哑力竭的咳嗽才唤回他的神智。
他眉心蹙起，抬头张望四周，而后快速向某个方向离去。
岛晓蹲在地上干呕了片刻，嗓子干得很，突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视线内，岛晓想也不想连忙接过，原本用衣袖裹着才能拧开的瓶盖，没想到岛晓随手一扭就开了。
毫不费力。
灌了两口水后，岛晓才觉得活了过来。
徐常上看岛晓缓过来后才开口询问：“怎么跑这么急？”
岛晓有一瞬的错愕，她以为，他至少会问为什么拉着他跑才是。
岛晓刚想把她知道的剧情说给徐常上听，却在出口那瞬间又身体一僵。
绑架，一定是得是今天吗？
可不是今天，又是哪天？
岛晓面色焦急，不答反问道：“你来这兼职多久？”
徐常上低垂着眼睫，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兼职，只说：“就这两天吧，过两天就去他家里。”
岛晓：？
岛晓想到那小吃车被包装的夸张大写烤冷面三个字，心中不禁泛起疑问。
去谁家？上门做烤冷面？
岛晓没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只是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你这两天能别来这做烤冷面了吗？我、我有些题目不会想请教你……”
岛晓这话说得心虚，毕竟耽误人家挣钱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光荣。
徐常上则是气笑道：“谁跟你说我来兼职做小吃了？”
“是摊主的儿子需要辅导作业，我跟他家是邻居，就顺便让我过来了，只是最近她妈妈不在家，孩子只能跟着爸爸，所以我就跟着在这里辅导。”
“那你刚才……”
“顺手帮忙的。”他眸光落在她脸上，思索道：“请假要问一下他家长才行，你很急吗？”
“或者你也可以来这里，我能一起教你们两个。”
“如果你想的话。”
徐常上面色有几分不自然，眸中带有几分不经意的试探。
岛晓：……
怎么还把她扯进去了。
还未等岛晓开口，徐常上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眉心蹙起，不太赞同道：“还是算了，这里油烟太多。”
岛晓还想再劝徐常上离开这里，刚要开口，却被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
“哥哥！你怎么跑这么远，我等了你好久。”
一个身量大约一米四的小男孩朝着这处跑了过来。
岛晓望着眼前出现的小男孩，大脑骤然蹦现一个念头，这念头令她一时僵直，只是讶然地看着他尝试把徐常上往回拖拽。
准备的满腹草稿在此刻也全然没有了用武之地。
岛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而徐常上却在临走前挣开男孩拖拽的手，又折返了回来。
“抱歉，邻居家的孩子有些闹腾，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不会的题目发给我，回头我给你讲。”
岛晓想说不用，却又想到刚才自己编造的借口，拒绝的话一时竟说不出。
等再回过神时，手机里已经躺着徐常上联系方式的纯黑头像了。
岛晓低垂的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静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
岛晓刚在家练完舞蹈老师布置的训练，身上衣襟早已湿透。
月考结束的当天岛晓就去舞室见了凡雅老师，好在老师要求不高，她的基础条件意外地令老师满意，岛晓也就顺利地进入了舞室。
她呈大字形摊在地上，大脑空空，没有意识地胡思乱想着，脑中突然自动播放起上午与徐常上相处的画面。
手机里徐常上的联系方式静静躺在那儿，没有问候，也没有岛晓说的题目，两人谁都没说话。
岛晓翻了个身，心中一时纠结难安。
她在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时，顿时发觉自己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条街上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可若因她的推动改变了徐常上不在那条街上被劫持的命运，那么被劫持的或许另有其人
徐常上被劫持的后果是可控的，是一个明确的结果，但若是换作旁人呢？
又会发生什么不同的变化？万一、万一因此闹出了人命呢？
她是否间接摧毁了旁人本该美好的幸福生活？
岛晓不敢细想，她不敢承担，这太沉重了。
光是想想，就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岛晓趴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汹涌的愧疚猛然袭来，如同滔天海啸将她拍得毫无反抗之力。
酸涩涌上心头，岛晓克制着将泪意憋了回去，一遍遍重复这都是假的，现在还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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