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将门关上,转身正好对上妇人那种阴森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大,大姐,还有事吗?”

妇人那张苍白的脸望着她,森森道,“姑娘,山里野兽多,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出去。”

林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过来提醒她注意安全的。

“嗯,知道了。我这就去休息了。”

林诺就要去隔壁房间。

妇人又喊住了她, “姑娘,小哥用了那药膏没?”

林诺迈开的脚步一顿。

少年的伤,凡人普通的药膏没用。

所以没有用。

林诺尴尬望着妇人,“我朋友之前用了药,不能重复用药,就暂时没有用。”

妇人裂开血色的嘴,笑了下,“那药很好用的,你让小哥用着试试看。”

林诺不知道为何觉得身后窜起了一道寒意。

她勉强朝妇人笑了下,硬着头皮点头,“嗯。如果他愿意用,会试一试的。”

林诺不待妇人继续讲话,匆匆跑去了隔壁的房间。

“大姐,我累了,去休息了。”

空余的客房内,潮湿浓重霉味。

林诺心中的不适感更加重了。

这户人家透着一点古怪。

明天一早就离开吧!

晨曦微露,天空泛了一点鱼肚白。

林诺一下从床上惊醒。

“不要!”

她垂着头,细白的手指插入墨色的发间,缓了好久,这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又苍白的小脸。

太可怕了。

昨晚一夜,梦里全是妇人那苍白的脸。

妇人张着血色的大嘴,追了她一夜。

差点就被追到了。

林诺托着疲倦的身子起了床。

临走前,她还是从存物袋翻出妇人昨日没收的碎银,放在竹木的枕头上。

林诺拉开房门,抬眼却见妇人站在门口。

昨夜的梦的张开血盆大口的妇人跟眼前的妇人一下重叠起来。

“啊!”她吓得惊呼一声。

“怎么了,姑娘。”妇人诡异的朝她笑着。

林诺见妇人并没过来抓她,她捂着砰砰跳的心脏,摇了头,“没,没什么,大,大姐,早。”

妇人身上一件打补丁的灰衫,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我看小哥伤的很重,你们就在这多住两天吧!”

林诺摆手,她感觉这个妇人有些诡异,她不想留宿在这里,“不……”

她话音还没未落。

“好啊!”

不知何时,少年也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好看的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黑色鲛织衣也早就被灵鞭抽的破烂不堪,明明看起来破碎又凄美,偏偏他那双幽蓝的眸,阴鹜至极,让人不敢侵犯。

少年跛着腿,漫不经心走了过来。

林诺惊的睁大眼睛。

宁渊要在这里住几天?

他昨天说的真话,他真的很喜欢这里?

林诺顾不得妇人的目光,强行拉住宁渊的衣袖,带到角落。

她望着不远处咧嘴笑的妇人,压低了嗓音,“我觉得这里有些古怪了,我们还是不要住这里吧。”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歪头望了过去,妇人那白惨惨的脸,诡异至极,“哪里古怪?”

林诺惊呆了,“你不觉得这妇人脸色又白又阴森,走路还不带声音的?”

“像我这样吗?”少年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她一愣,注意到宁渊同样苍白的脸,随即解释着,“不一样,我是觉得她不像人!”

“所以呢?”少年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林诺动动唇,正好对上少年幽蓝阴鹜的眸,心不知道为什么猛的跳了下。

她下意识忽略这怪异感,“我们要快走啊!”

可少年却忽然转了身,俊美的脸沉了下来,“那你走啊!”

林诺表情一僵,不知道宁渊为何突然变了脸。

她慌忙拉住少年的手,低声道,“一起走。”

下一秒,林诺的手被甩开了。

少年表情阴森又冷漠。

林诺望着落空的手,愣愣的站在原地。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这人脾气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少年背影瘦削单薄,黑色破衫下那跛腿摇摇欲坠,林诺到底还是不忍心。

她软下声音,轻声哄着他,“我刚刚那话没别的意思,不是说你古怪不像人,我是想说这里可能有危险。”

少年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不言。

林诺这会也有点生气了。

明明她就不是那个意思,两人也算共患难过,宁渊依旧不把她当朋友。

林诺定定的站在宁渊的身后,扬起小脸,“你真的要跟我生气,不跟我走?”

少年依旧背对着林诺,沉默不语。

林诺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她吸了吸鼻子,轻哼一声,“那我自己走了,你注意安全。”

林诺微微抬起下巴,朝前一步,从他身后迈过。

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少年侧头看了她得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的嘲讽的笑。

昨天还说想他好好活着,现在就跑了。

果然是骗子。

小院,竹竿上依旧晾晒着昨日的衣服。

林诺低着头,看向地面,突然就泄了气。

她跟宁渊就是性格不合吧。

既然他执意要留在这,她也没办法。

忽然,林诺脚步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孩童的,妇人的,以及男人的。

林诺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即摇摇头。

也许是她想多了。

这妇人除了脸色差点,热情点,确实没有别的了。

她还是赶紧赶路。

虽然距离蓬莱招新弟子还有一个多月。

可林诺什么规则都不懂,还是要提前准备的。

她出了小院。

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被雾霭笼罩。

林诺慢慢朝外走去。

不知为何,她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她。

林诺转身。

村里妇孺洗衣,孩童喂养鸡鸭。

不远处的耕地,农民辛勤忙碌。

村里一片祥和。

刚刚应该是错觉。

忽然,林诺目光落在一个竹竿晾晒的衣服上,她盯着那打了补丁的破旧男衣,一下愣在原地。

昨夜那妇人不是说他丈夫已经死了。

那竹竿怎么还会晾晒男人的衣物?

林诺脸色一变。

不好!宁渊有危险。

她转身冲了回去。

堂屋。

宁渊沉默的坐在竹椅上,他修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伤痕斑驳错乱。

妇人拿起药膏,要给他上药。

“不要!”林诺冲了进来,呵止一声。

两人动作忽然都停了下来。

少年幽蓝的眸,漫不经心的望了过来。

妇人脸色微变,见少年没有动,随即又咧嘴笑了,“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给小哥上药呢!”

“来,小哥,用了这药,你的伤就好了。”她说着继续拿起药膏。

暗沉沉的堂屋。

脸色阴森的妇人手拿药膏,“来啊,小哥伸手啊!”

阴鹜病弱的少年,幽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妇人,一动不动。

这场景,诡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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