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韫赶到大理寺时,吴患正坐在草席上发呆,他脖子上缠着绷带,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药和饭菜都放在他面前,一动未动。据谢云宣说,吴患已经绝食数日。

李离韫一脚踹在他胸口,抓起他的衣领,骂道:“我和我娘被你害成这样,你就想一死了之吗?”

说完,李离韫端起汤药,掰着吴患的嘴灌了进去,吴患想要挣扎,却体力不支。

“我知道你以前和襄王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把你知道的事情全告诉我。”李离韫坐在吴患对面,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吴患。

吴患艰难地坐了起来,一言不发。

“说话。”

吴患弱声道:“襄王意图置我于死地,董夫人是他的人。”

“还有呢?”

“没有了。”吴患注视着李离韫,“不要继续查了,事情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李离韫冷笑:“然后你畏罪自裁,我与我娘该杖杀的杖杀,该流放的流放?”

吴患面如死灰:“是我对不住你们。”

李离韫冷眼看着他:“既然知道,就别想轻易去死。”

今年夏季十分凉爽,李离韫离开时又刮起一阵大风。

谢云宣跟在她身后,给她披上披风。

“关于襄王,我了解一些。”谢云宣说,“去年有十余名囚犯,处以死刑后,尸体消失了。”

李离韫示意他继续说。

谢云宣:“后来我们在乱葬岗发现了襄王府中的死士,他一见我就咬破了牙后的毒,当场身亡。”

李离韫想了想:“襄王在京城经营一家诗社,听不少人说那里流连忘返,我也去过一次,感觉并无特别之处。”

谢云宣:“大理寺也曾想进去查案,但遭到了回绝,现如今此事又与襄王有牵连,我明日便派人暗中调查。”

李离韫:“多谢。”

道别后,李离韫本想直接打道回府,可想到韩复无家可归,她还是决定先到史馆看看。

廨舍还亮着烛火,她推门进去,韩复坐在案边看书。

韩复抬起头时,唇角带着浅笑,可下一瞬,脸又冷了下来。

“在看什么?”李离韫问。

韩复起身走向她,替她解开披风,随手扔在椅子上。

“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韩复把书递给李离韫,“后梁有位将军,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幼时潜入敌军营地,烧毁粮草辎重,十二岁时直取单于首级,当真是传奇。”

“这不是野史么……”李离韫接过书本,来回翻看了几眼,见故事开头写着“其热格将军”。

烛光映照在纸页上,这几个字显得格外刺目,渐渐地,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前戴着的玉坠也跟着抖动起来。

一些细碎模糊的画面从李离韫脑中闪过,她头痛欲裂,拍了拍脑袋。

韩复见状把李离韫扶到椅子上:“你还好吗?”

李离韫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格外猛烈,过了片刻,不适感才稍稍缓解。

她攥紧玉坠,背对着韩复。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李离韫曾跟着紫云山道长修行过两年,略通些简单术法,这风云坠也是道长赠予她的法宝,能够察觉身边的异动。

她再次捡起那本书,再次翻到那页时,这个称呼变得平平无奇。

窗外风声猎猎,屋里静得让李离韫感到阴森。

她看向韩复。

韩复神色如常,在对视时还冲她一笑,只是那漆黑的眼眸里渗透出森森鬼气。

但风云坠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李离韫起身道:“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我准备回家歇息,你呢?”

李离韫淡然浅笑,弯成月牙状的双眼里透着娇媚。

她的手指爬上韩复的小臂,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轻点。

韩复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说:“我跟你走。”

李离韫的目光落在韩复手上。

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一丝温度。

李离韫并没有直接回李家,而是去了附近自己的一处私邸。

推开大门,只见黑云之下,院内挂满了符咒,月光倾泻,大理石地面上都是符纸随风飘荡的影子。

李离韫笑道:“我师父说我天生身弱,身边容易引来脏东西。”

韩复不语,只是赔笑。

“很多时候鬼是会假扮成人的模样的。”李离韫边走边说,“不过呢,这是我师父精心布下的法阵,倘若有小鬼敢进来这里,一定会灰飞烟灭。”

李离韫推开一扇房门,从布置上看,这是客房。

韩复凑近李离韫,悄声道:“我只觉得好奇,进到这里的鬼,也会看见我们的乐趣吗?”

李离韫想到了那位常来骚扰自己的鬼,如果今天睡了韩复,那鬼恐怕又要喋喋不休。

李离韫“啧”了一声,自己可没那么好心给人免费提供住宿。

“爱看就看吧,真是便宜他了。”

房门“啪嗒”关闭,二人在来回拉扯间卸下了彼此的衣衫。

韩复身上很凉,不管李离韫怎么努力都捂不热。

若他不是鬼,便是冷血动物成精了。

李离韫想到京城里流传的蛇精传说,再看向韩复那张魅惑的脸,浑身紧张又刺激。

算了,就算真是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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