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暮光和路灯的光,混杂着落在他脸上,那眉眼间还带着一些风尘仆仆的倦意,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唐誉之把手里的花往前递,“路过一家花店,觉得好看就买了。”
这时,沈以疏才看清是一朵香槟玫瑰,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奶油白,裹在透明的花袋里,安静如昨。
“不好拿。”他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为什么只买了一朵,“也怕你不喜欢。”
沈以疏接过来,仰着脸冲他笑,“谢谢,我很喜欢。”
两个人并肩沿着路边走。榕树的枝叶在头顶密密地交织着,垂下一缕缕细长的气根,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怎么样?”唐誉之先开口,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很自然地寒暄,“这边还习惯吗?”
沈以疏回道,“蛮好的,吃的也很合胃口,就是很热。”
“那,好好防晒?”
“哈哈,你真幽默。”
再见到唐誉之,明明隔了也没多久,沈以疏却感到了一丝拘谨局促。
究其原因,大概是他的态度。以前他毒舌冷淡,她反而自在,可现在他忽然变得平和了,说话不带刺了,甚至还会主动找话题,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平和让她意识到,他是一个异性。
而这种意识,让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换了另一只手拿花,“你怎么来了?是……刚好来旅游?”
唐誉之从善如流,“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
——这话听着耳熟,像是把她说过的话回敬了回来。
沈以疏没当真,气鼓鼓的,“不说算了。”
看到她的反应,唐誉之也没解释,只是扯开了话题,“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也是刚来,没怎么逛过。”沈以疏想了想,“芙蓉隧道应该算吧?全是涂鸦,还挺有名的。”
他们散着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忽然,一道夹杂着兴奋的惊呼响起,“那个……请问你是唐誉之吗?”
沈以疏抬眸,看见两个年轻的女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里闪着光,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走开,甚至已经迈出一步,准备装作一个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但她的手臂被人握住了。
很轻,恰好把她留住的力度。
沈以疏一愣,偏头望向唐誉之。他却没看她,只是朝那两位女生点了下头,语气平和,“你好。”
“真的是你!我超级喜欢你的歌!”一个女孩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被同伴一把拽住。
另一名女生看着稳重很多,但声音也在发颤,“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吗?”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支记号笔。没有纸,便将手机壳递了过去。
唐誉之接过笔,利落地签完。另一个女生有些羞涩地翻过手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我,我想签手上。”
他也没露出其他表情,只将原本卷至手肘的袖口拉下来,让那女生把手臂搁在自己的衣袖上,隔着衣物做支撑,然后流畅地签完了。
许是觉得他贴心又绅士,十分平易近人,两个女生又壮着胆子问能不能合影。
这回,唐誉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侧头,望了沈以疏一眼。
四目相对,那眼神仿佛是询问,又仿佛只是下意识确认了一下她的存在。
沈以疏笑了笑,主动问,“需要我帮你们吗?我拍照也是一把好手。”
唐誉之这才点头,“好。”
“谢谢唐老师!”“祝你玩得开心!”两个女生心满意足地走了,走出去好几步还在回头张望,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沈以疏听见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句“那个女生谁啊”,另一个说“不知道,可能是助理吧”,第一个说“不像啊,感觉唐老师……”后面的距离太远,听不清了。
沈以疏也没认真听,转向唐誉之,打趣道,“没想到我们誉誉这么好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
唐誉之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为什么想躲?”
他指的是一开始,她想装陌生人的样子。
沈以疏故意拖着长音,带着撒娇的口吻,“不想给你添麻烦嘛。粉丝见面会,我在多碍事。”
唐誉之却似乎觉得她没心没肺,语调淡了些,“你倒是想得开。”
后面他们又走了一阵,穿过芙蓉隧道时,她给他指那些花花绿绿的涂鸦,那些夸张的喷漆、抽象的线条、游客留下的告白与签名,在昏黄的灯光下宛如一条流动的地下画廊。
唐誉之忽然停下脚步,像是一时兴起,“我们拍个照吧。”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
沈以疏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点开相机,举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她下意识地挨近他,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臂膀,唇角弯起一个甜软的笑。
拍完照,唐誉之还给她欣赏。
照片里,身后的涂鸦斑斓如梦境,她笑得眉眼弯弯,他也浅浅微笑,灯光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温度。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像是一对亲昵的情侣。
沈以疏努力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古怪情愫,把手机还给他,继续带他看墙上的画。
出了隧道,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衬衣西裤,脚下一双高跟鞋,干净利落,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
注意到他们走近,女人眉头一挑。
沈以疏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而唐誉之已经开口介绍了一句,“我经纪人。”
其实更像是解释。因为没提名字,仿佛无关紧要。
他回过头,又冲沈以疏浅浅一笑,“我先走了,以以。回学校知会我一声。”
当着外人的面,沈以疏被他这声“以以”叫得脸颊一热,但她不想露怯,也用甜得发腻的嗓音说,“好的,誉誉,你要记得想我哦。”
那个短发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手里那朵玫瑰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多问,只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唐誉之应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刹那,沈以疏似乎瞥见他的耳朵似乎有点红——应该是光线问题吧,唐誉之这种上过综艺、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害羞?
不过,他那声“以以”,的确让她在看到经纪人后,那点隐隐的失落感消散了。
当然不是吃醋,只是那一刹那,她的心里闪过了“啊,他果然只是工作之余顺道来看我”的念头。
沈以疏在原地杵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攥着那支花,心想:顺路来一次不错了,都是明星的人了,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哪有闲工夫特意来看她?
但,沈以疏没想到,大数据像是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晚上刷狸猫时,赫然推来一个视频——“震惊!心理专家揭秘:友情也逃不过异地:超过一周不见面,感情必然变淡!和你最好的朋友来场每周见面的约定吧!”
她嘴角一抽,随手转发给唐誉之。
后来他还真是,几乎每周都来。
有时是飞机,有时是高铁。频率高到她怀疑过他是不是既不上课也不工作,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把能推的饭局、能挪的拍摄、能挤的时间全挤了出来,攒成一张又一张车票,穿过大半个国家,来到她面前。
每次来之前,为防扑空,他都会提前一天发消息。她每次也会去接他。
每次见面,他手里都捧着花。各种各样的鲜花,有时是郁金香,有时是洋桔梗,经过长途依然娇艳欲滴,显然在途中受过很好地照顾。
偶尔她问他怎么又带花,他说路过。她当然不信,但也没拆穿。
有一次,他带了一大束红玫瑰。
沈以疏站在出站口,看见他捧着一大捧热烈到近乎张扬的红玫瑰朝她走来,整个人都惊了。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小姑娘捂嘴笑。她赶紧迎上去,震惊表示,“这么大啊?”
唐誉之似乎也觉得有点夸张了,但还是有理由,“老板说女生都喜欢热烈点的颜色。”
沈以疏抱着那束几乎要把她淹没的玫瑰,花瓣蹭着她的下巴,香气浓得有点发晕。她想了想说,“我喜欢一支支的那种。好插,不浪费。”
后来他果然只会带一支,只有在她生日那天,那一支才会变成满怀的热烈。
他来得多,沈以疏便也投桃报李地去看他。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没课的下午,但只要她去了,他也会提前准备花。
她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浪漫。
或者说,她不知道他骨子里原来藏着这样的浪漫。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毒舌、冷淡、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连笑都吝啬。可现在,他会对着她笑。
那种冰雪融化,像春风一样温柔的笑容。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笑的,也不知道他是只对她这样笑,还是做了公众人物后戴上的假面具。她不敢问,怕问了,他又不笑了。他笑起来可太好看了。
到了这个份上,沈以疏若还能守住心防,恐怕连清心寡欲的高僧都要自愧不如了。
她自认不是恋爱脑,可每每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到最新,看着那些对话从生硬客气变成如今的模样——她会发语音撒娇,他会回文字但带着语气词;她发一堆废话,他每条都回;她发“我想你了”,他隔几秒回一个“嗯”,然后第二天就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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