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一下子撞在了镶玉的桌椅上,林跃身体也感受到了这家酒楼的富。
因为特别疼。
兰漪急忙去瞧,陆九韶带着春禾追着罪魁祸首云迹打出楼外,沈禔福正作揖致歉。
那桌人坐着几个插刀莽汉,中央处的人年长些。浓黑粗眉,锦袍官靴,沈禔福今日穿得简单却不失华贵。
在这般场合,穿戴得体之人都是有身份的。沈禔福这般哈腰致歉已是礼至,更何况无甚损失。
他把林跃捞起后欲后退离开,左边莽汉却是一脸不平粗鲁出声:“扰了我们爷的兴致道个歉就走了?!”
他们好不容易存了好些银子,才舍得请人来这楼,雅间都进不去,还只能在这进门位置,本就不平。又见沈禔福衣冠富贵,定是要捞些好处的。
林跃揉着起了乌青之处,也没空去逮云迹那厮。
呵笑起来去哄那壮汉:“好汉赎罪,今日多有得罪。”扫了眼桌上菜,全是大鱼大肉,又想到这金楼的价格恐是不菲,菜她是加不起的。“我给好汉们添杯茶吧。”
手脚伶俐地去够那茶壶。大汉却是气笑了:“你拿我桌上的茶哄我?你哄鬼呢!”
一把拉起林跃手腕,手腕上的彩绳被他大手压得死死的。一把往后推去,林跃腿还在方才够着,只踉跄后退小步,便被兰漪扶着站稳了。
沈禔福目光一冷,向中间坐着的官袍之人皱眉打量。锦袍人慢悠悠地喝着茶。不冷不热地对上他目光,面上笑意一点未改。
壮汉横了他们一眼,瞥见林跃身旁的兰漪时眼都直了。恼意一扫而过,故意板了脸对林跃说:“你让她来添茶,爷们就饶你这次。”
说罢便要伸手去拉兰漪,林跃眼光泠冽,泛了乌青的手刚抬起来掐了手势。
兰漪手往身后一躲,嫌恶的表情显而易见。面前壮汉的手却悬在半空,细刀抬着壮汉的手缓缓往上。
持刃者身着玄色绣衣,贴里上是江海纹路。腰间束了革带,腰牌上刻了“捉妖司”三字。手上缠了护臂握了细刀抬着壮汉的手。
衣服那么宽大,人却薄得像片纸。
林跃看着这人,进捉妖司那日在陆九韶身后之人,果然不是侍卫。
壮汉被驳了面子,气血翻涌。翻了刀就要出手。拳头直直往他面上去。
丹凤眼斜去,右手轻翻便握住了那一拳,帽下挂珠都只是微晃两分。手臂向外翻去,壮汉疼得青筋直冒。桌上其他壮汉霎时愤起,恶狠狠地盯着来人,引得其他桌也纷纷看来。
惟那官袍之人一定未动,将茶一饮而尽,豪气地拍下茶杯,几个壮汉安分坐了回去。
捉妖司那人拱拳弯腰:“见过贺将军,失礼了。”
林跃才知那人是位将军,忙回头瞧沈禔福。
他不是那什么京中官吗?怎的不认识这什么将军?
沈禔福当然认识,非但认识,更是相熟悉。他幼时常见这位贺将军与他爹相交甚密,对他也是多加疼爱。
十岁时贺将军来府中,大发一通脾气便与父亲决裂。从此也再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反倒是处处为难。
“楚曜,又是你个小子。”贺将军拍桌大笑。
捉妖司这人原来名叫楚曜,名字这般日光灿烂,生得却是瘦弱白净了些。
尚未来得及回话,抱着手臂疼的壮汉还憋着气瞪着林跃与楚曜,还有几分不甘心去瞧兰漪。
门口账房先生被人一脚踢开,叶如暄的大刀飞去劈在那桌上,刀柄还缠了新的明黄卷绳。
“吃点荤菜真把自己当爷了?”
叶如暄个头不高,单脚踩着椅子去瞪那壮汉。“怎么不让我给你添茶啊?”
壮汉一脸莫名不知眼前撒野之人是谁,低着头去瞧贺将军眼色。贺将军见叶如暄来,揉了揉眉头,头疼得紧,这顿饭他就不该答应。
一个沈禔福是趣,加个楚曜也是个乐子。可加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如暄,就笑不出来了。
他不该坐这里,他该在桌下。
一桌莽汉与他无关,他惧内被赶出来蹭顿手下人的饭,怎么就那么多人呢。
壮汉见贺将军神情也不敢多动,一身腱子肉憋屈地卸了力。地上账房先生捂着胸口也是一脸不服。
“贺叔,你又跑来吃白食。”叶如暄把大刀扛了下来背在背上,“你不让他道歉,我现在就去你府上告状。”
闻者一手拍在壮汉身上,壮汉连忙哈腰道歉,如方才的林跃般。
向兰漪致歉后又转过来向林跃道歉,林跃侧身挡着兰漪警惕摆手。
“向兰漪道歉是理,不必向我道歉,本就是我唐突到了你们。”
席上的将军才正眼瞧林跃,一瞧便是诧异,趣味的眼神在林跃与沈禔福间流转,低头进食,还自掏腰包给林跃们赠了两菜。
聚仙楼分为三层,最底层便是面着街道迎客一层,菜色价格虽高但平常人皆可入内,宾客不拒。二层是非官员翰林不得入,三层乃皇亲国戚方可登。
叶如暄领了他们上了二楼,二楼格局不同于一楼的金碧辉煌。清幽秀丽,还布了以假乱真的山间流水。
几人落座阁间,兰漪还想着方才腰间铜镜的反应。
方才喧闹,铜镜摇摆时照见了楚曜闪烁,楚曜也眯了眼瞧见了她的铜镜。
铜镜非妖鬼不照不亮,照之必在镜内显其原形。
可楚曜在铜镜里还是楚曜。
两人目光交汇,楚曜笑得温和无知。
兰漪的思绪被林跃的话语打断。“所以说,这整幢楼都是你家的?”
“当然不止。”叶如暄推开窗,“这条街,左边条街,右边条街还要几条路吧,都是我家的。”
“哦,捉妖司那片地也是我家献上去的。”
林跃趴窗边认真数了数商户之数,勾紧了叶如暄的手臂。
那么多钱,都够她家土匪山活几十辈子了。她得抓牢了带回去给她娘瞧瞧,什么是真千金。
许诺承担一切花销的沈禔福:……
被点名的捉妖司楚曜:……
兰漪也是惊异,皇权之下也允许这般富商存在吗?
“你方才这般对那将军还劈了桌,你爹和你继母岂不怪罪于你?”
“没事!我故意的,我刚踢的那账房先生就是我继母家的哥儿。老刁难我,我也得给他们找些麻烦不是”
她不在意般灿然一笑,手却捏紧了衣摆。
“趁我现在还是叶家千金,这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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