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祎,字文伟。
荆州江夏鄳县人。他们说我是“蜀汉四相”之一,说我是诸葛丞相的接班人。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在成都的丞相府里批阅文书的样子,是我少时父母双亡后,跟着族父入蜀游学的那一天。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条路会让我走一辈子。
我这一生,从入蜀游学,到出使东吴舌战群儒,到辅佐朝廷成为蜀汉实际上的领导者,到遇刺身亡——我做了一辈子“承诸葛之成规”的人。丞相留下的规矩,我守了十二年。
一、鹿车
我少时父母便去世了,跟着族父费伯仁生活。伯仁的姑姑是益州牧刘璋的母亲,刘璋派人迎接伯仁入蜀,伯仁便带着我游学入蜀。后来刘备平定蜀中,我留在了益州。
那时候我与汝南人许叔龙、南郡人董允齐名。许靖丧子,董允与我正要一起去出席葬礼。董允向父亲董和请求车驾,董和便派了一辆鹿车给我们。鹿车窄小简陋,董允面有难色,我却从容走前先上了车。到了丧所,诸葛亮及国中贵人都已齐集,车乘华丽,董允神色犹未泰,我却晏然自若。驾车人回来后,董和问及备细,对董允说:“我常常以为你跟文伟之间优劣未可分别,但从今以后,我对这个问题不再有疑惑了。”
一个坐得了鹿车的人,也坐得了马车。一个不在乎自己坐什么车的人,才有资格坐在更高的位置上。
二、使吴
后来先主立太子,我与董允同为舍人,迁庶子。后主即位后,任我为黄门侍郎。丞相很器重我。建兴四年,丞相授我为昭信校尉,出使东吴。
孙权性滑稽,嘲啁无方。诸葛恪、羊衜等人才博果辩,论难锋至。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发难,辞锋不绝,想让我在吴国朝堂上出丑。我辞顺义笃,据理以答,终不能屈。孙权每次另酌好酒给我喝,看我醉了,然后问以国事,并论当世之务,辞难累至。我辄辞以醉,退而撰次所问,事事条答,无所遗失。
孙权甚异其才,对我礼遇有加。我出使吴国多次,每一次都全身而退。一个能在孙权面前不失国体的人,才能替蜀汉守住那条脆弱的盟约线。
三、调和
建兴八年,我随丞相北征,转任中护军,后迁升为司马。那时候军中有两个人,让我操碎了心。
魏延和杨仪,一个是将军,一个是长史。魏延性矜高,杨仪性狷狭。两人水火不容,坐常争论。魏延甚至拿着刀在魏延面前比划,说要杀杨仪。我常常为二人谏喻,两相匡护。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撕破了脸,蜀汉的军心就散了。丞相在的时候,还能镇住他们。丞相不在了,我只能靠一张嘴,在他们之间来回奔走。
后来丞相在五丈原病逝,我任后军师。杨仪派我去魏延那里,探测他的态度。魏延强留我,要我与他联名,下告诸将。我哄骗他说:“让我回去向杨长史解释。”我出门驰马而去。那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我知道我骗了他。可如果我不骗他,蜀汉就会在丞相尸骨未寒的时候内乱。一个骗了人的人,不该觉得自己是对的。可一个为了国家骗人的人,也不该觉得自己是错的。
四、承继
丞相死后,蒋琬执政。我任后军师,不久便代替蒋琬出任尚书令。蒋琬病重时,推荐我升任大将军,并录尚书事。延熙七年,魏军攻击蜀汉,我率军赴援,击退魏军,被封成乡侯。延熙十一年,我驻扎汉中前线,同时有效遥控成都军政大事。延熙十五年,我正式开府,成为众臣之首。
陈寿后来评价我——“承诸葛之成规,因循而不革,是以边境无虞,邦家和一。”他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改。不是我不想改,是我不敢改。丞相留下的规矩,是经过战火和生死检验的。我改一条,就可能动摇整个蜀汉。我只是守住了他留下的东西。
我执政那些年,做了一件事——休养生息。我精简政务、轻徭薄赋,鼓励农桑、恢复生产。我对姜维的北伐多加限制,避免国力过度消耗。有人骂我保守,说我坐失良机。可他们不知道——蜀汉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打一次仗,要死多少人,耗多少粮。丞相打了一辈子仗,最后也没有打出汉中。我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了。
五、简朴
《费祎别传》里记了一句话——“祎雅性谦素,家不积财。儿子皆令布衣素食,出入不从车骑,无异凡人。”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不攒钱。我确实让儿子们穿布衣吃素食。我确实出入不坐车不骑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不是我要做样子给别人看,是我觉得——一个人如果习惯了奢华,就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我少时父母双亡,是跟着族父入蜀游学的。我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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