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真是个傻的,我没想到,你连我丢了你都没发现。”
小七呆住了,妈妈的话犹如一击重锤,彻底将他给砸懵了,他喃喃着,“妈妈,你在说什么呀?”
他那又大又圆的瞳仁里浮现出一抹惘然。
狸花猫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已经把你给丢了,你是个傻子,连这都没发现,还想跟着我回来。”
“当时我骗了你,让你在原地等我,其实就是想把你给丢了,懂吗?”
小七脑海里开始疯狂回荡着妈妈的话。
他消化了一会儿,才有些后知后觉。
妈妈说,她丢了他......原来妈妈不是找不到路了,是不要他了。
小可说的是真的。
妈妈骗了他。
妈妈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丢下他?
偌大的悲伤贯穿了小七的整个身体,他觉得他的心痛痛的,就好像是被妈妈给咬走了一大块,所以外面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还会有些凉。
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小七用小尖牙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妈妈,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狸花猫毫不留情地拆开往日的虚幻,“你说为什么,你又小又瘦,还没有力气,毛色也丑得要命,要不是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一出生我就会把你给抛弃!”
“我忍了你很久,可你呢,每天都要说话,真的很吵,我一只猫养你们七个,本来就很累,回窝后你还要天天烦我,我真的很难受!”
说着说着,她的脸就变得狰狞了起来,“我为了你们付出了这么多,抓到食物总是第一个给你们吃,有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食物吃,只能饿肚子。”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快要把我吵死了,还天天不听话,总是和兄弟姐妹打架。”
“你长得这么弱,以后能有什么用,怕是连个老鼠都抓不到,所以我不想再养你,所以我把你给丢了!”
她最后这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远处的洞里面探出了几个小脑袋,他们神色惶恐地看着小七和妈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小七没有看到他们,因为他的视线早就被泪水模糊了,连妈妈的脸都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些朦胧的黑影。
哥哥不是说,他是最好看最可爱的小猫吗。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说他丑,说他没用。
哥哥也骗了他。
小七很难过,妈妈的那些话像刀子一般直直地插在了他的身上,他明明年纪这么小,却已经领会到了痛不欲生是什么滋味。
“妈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吵到了你,对不起。”
“但是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我想你,我好想你,我一直都在找你......我不要你养的,我可以不吃东西的,妈妈你别丢下我。”
回应小七的只有狸花猫决绝的背影。
“你走吧,别来了。”
“你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
*
此时正是下班的时候,路上行人匆匆,小七如同游魂一般穿梭在人类交错的脚步之间,往日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现在没有了一丝神采。
雨越下越大,天边卷来滚滚乌云,它们层层堆叠,正蓄势待发着,准备大干一场。
小七的身上都被打湿了,但这次他却没有在意,他垂着脑袋,任由泪水胡乱地滴落,最后与雨水混杂在一起。
周围的人类偶尔会对小七投过去一两个视线,但他们都没发现小七的眼泪。
妈妈那些声嘶力竭的话还在小七的耳畔萦绕着,他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刚刚妈妈往窝里走的时候,小七本来想跟过去,他要和妈妈道歉,让妈妈留下他,但妈妈却直接扭过头来,不仅对小七哈气,还咬了一口小七的喉咙。
那一口虽然不痛,但小七心却痛的厉害,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在那一瞬间,他明白妈妈是真的要丢下他了。
小七最后还是走了,他没有再跟着妈妈,而是来到了巷子外面的街道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等下要去干什么。
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地方,去趴下来哭一哭。
但是哪里有地方可以让他去呢?
小七抽噎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起来。
他有点想哥哥了。
但是哥哥之前说他找到妈妈后,就要离开他的窝,所以他现在也不能回到哥哥的窝了。
他还能去哪里?
小七浑浑噩噩地走了一会儿,一滴雨珠滴落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他停了下来。
暴雨冲刷着一切,天地间都变得灰蒙起来,小七站在马路上,周围全是飞驰而过的电瓶车,偶尔会夹杂着一两辆面包车,小七不认识它们,但在他眼中,这些东西是巨大的。
人类的任何东西都是巨大的,就连地盘也是。
小七看着这些庞然大物,有些害怕了,他想逃跑,可才刚迈出一步,一辆电瓶车就飞快地掠了过去。
小七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躲,还好他反应迅速,不然的话怕是会被这电瓶车给碾到。
刚刚电瓶车溅起来的脏水有一大半都落到了小七的身上,他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密密麻麻的车辆挡住了他的所有退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七觉得自己好没用,他天天说话,让妈妈很烦,还不强壮,让妈妈不喜欢他,要丢掉他。
现在连走出这个地方都做不到。
好没用,他一点都不厉害。
他就是个笨笨的小猫。
小七低下脑袋,看着自己黝黑的爪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在上面,很快就被毛发给吸收掉。
急促的车铃声响在小七的耳边,一声比一声长,仿佛要将小七的耳膜都给刺破,但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很焦急的唤声。
“小七!”
“小七!”
小七不可置信地抬起脑袋,他环顾着四周,但根本找不到这声音到底是在哪里,他觉得每个地方都有这声音。
是哥哥吗?
还是他听错了?
另一边,夏澜在街道上不断地叫着小七的名字,路过的人们听到他这发疯似的犬叫声,大部分人都选择退而远之,生怕这大黑狗咬到他们,但也有人受不了,直接朝夏澜猛踢了过去。
“死狗,叫什么叫啊!”
“妈的,有病一样!”
夏澜迅速避开,他冷眼瞧着这个怒气冲冲的人类,磨了磨牙,最后还是绕开他往前跑去。
空中弥漫着一股雨腥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小七的味道,夏澜努力辨别着,可因为下着雨,这味道实在是太淡了,他根本就分辨不出小七到底是在哪里。
夏澜压下心里的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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