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鸢到了延禧宫,看见萧珩坐在床边握着薛凡清的手,神色担忧地看着她,心头不禁一阵火大。

如果不是薛凡清的出现,萧珩对她们再冷淡,最终也还是会接受她们的,因为出身帝王家由不得他任性。

“臣妾......”

文鸢话还没说完,只见萧珩朝自己射了个冷冷的眼刀子过来,喝道:“跪下!”

文鸢一愣,跪下了。

萧珩起身走到文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文鸢,薛贵妃不慎掉入太液池,这个不慎应该是你作为的吧?”

“皇上,冤枉啊,怎么会是臣妾作为的呢,臣妾今日没有见过贵妃娘娘啊。”

萧珩冷嗤一声:“你是没有见过,但贵妃掉入太液池前,恰是你让人把她身边的侍女叫走了,文鸢,你不会跟朕说这是巧合吧?”

文鸢顿了顿,面不改色道:“皇上,这当然是巧合了,臣妾绝没有谋害贵妃娘娘的心思。”

萧珩盯着文鸢,想起差一点就见不到活着的薛凡清了,心里的火气逐渐上涌,厉声道:“文鸢,你仗着太后给你撑腰,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贵妃,你该当何罪!”

文鸢一惊,她还是第一次见萧珩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声音渐渐染上一丝慌乱:“皇上,您不能给臣妾定罪,没有证据表明是臣妾害的薛贵妃,说不定薛贵妃是自己失足掉进水里的,跟旁人无关。”

萧珩弯下腰,一把捏住文鸢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文鸢,朕提醒你,薛凡清若有个三长两短,你的日子一样也不会好过。”

萧珩说完狠狠甩开了文鸢,文鸢被他手上的力道带翻,手肘撑在了地上。

她震惊地看向萧珩,眸中渐渐泛起泪光,在这一刻忽然在一向温和的萧珩身上看到了隐藏着的帝王之尊。

文鸢就势匍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一滴泪砸在眼前的地面上,她呢喃道:“皇上,薛凡清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如此在意她?”

萧珩坐回床边,看着床上的薛凡清道:“朕跟你已无话可说,退下。”

文鸢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萧珩一眼,抹掉眼角的泪光,转身离去,被萧珩捏过的下巴隐隐作痛。

她不理解萧珩,同时也不理解自己,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她享尽庇护和别人艳羡的目光,可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总是满身狼狈?

她其实并不在意皇后之位,她只是想得到这个男人的关注,那种特别的关注。

为了那种特别的关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

-

慈宁宫。

崔姑姑向文太后禀告道:“娘娘,奴婢听说薛贵妃被人推下了水,这事好像跟贤妃娘娘有关,皇上为此发了好大的火。”

文太后腾地从榻上站了起来:“哀家不是让她稍安勿动吗,她这又是怎么了?”

崔姑姑道:“奴婢不知,但奴婢猜想贤妃娘娘可能是对皇上动了真心,眼里容不得一点沙,所以想将薛凡清除之后快。”

文太后冷笑:“动了真心?这后宫的女人下场落得最惨的往往都是对皇上动了真心的女人。蠢女人。崔荷,去把文鸢给我叫来。”

“是。”

文鸢晃晃悠悠地在宫道上走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海棠跟在她旁边不敢发一言。

直到崔姑姑找上来,文鸢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一丝变化,自嘲道:“我这是刚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现在又要被太后训斥了。”

文鸢到了慈宁宫,一行过礼,就听太后冷然出声道:“为何不听哀家的话,为何还是要在薛凡清有孕前对她下手?”

文鸢自知理亏,今日却也没了向文太后撒娇的心思,目光里浮现出哀恸,道:“姑姑,我是觉得皇上还年轻,有孩子是迟早的事,就算不由薛凡清生,也会由别人生,我就是看不惯薛凡清......”

文太后看文鸢的表情,便知崔荷的推测成立,声音里多了一丝怅叹:“身在后宫,却看不惯皇上喜爱别的女人,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文鸢语气不甘道:“可是皇上不是喜爱别的女人,他就是喜爱薛凡清一个女人,薛凡清有什么好,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皇上全部的关爱?”

文太后眯着眼看文鸢:“文鸢,我记得你小时候很不屑跟人争抢,怎么长大了反倒是处处跟人争抢,即便要争抢也该有点耐心才对,怎么一点都坐不住?”

文鸢不语。

她本来是打算听从文太后的话,可是那天见萧珩抱着薛凡清替薛凡清受了一板子,她就被刺激到了,再加上胡依媚后来跟她说了一番话,她才这么急着置薛凡清于死地。

文太后见文鸢不吭声,道:“文鸢,你有话憋在心里不愿跟我这个姑姑讲,看来你心里早已没有我这个姑姑了。”

文鸢急忙否认道:“不是这样的姑姑,是胡贵人说如果薛凡清迟迟怀不上孕,跟皇上相处时间越久,皇上对她就用情越深,就算她后面死了皇上也会怀念她一辈子,所以我才......”

文太后斥道:“蠢货!”

文鸢瞳孔微张。

文太后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胡贵人不自己动手,却挑唆你去动手?文鸢,你是不是傻,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文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后知后觉太后说的有理,上次下毒也是胡贵人挑唆她干的。

崔姑姑出声道:“贤妃娘娘,您是太后的侄女,自有大好前程,切记以后别再听信胡贵人的话了。”

文太后道:“文鸢,你没胡贵人有脑子,那便以后少跟她来往。”

文鸢脸色一时颇为难看,咬牙道:“是,姑姑,多谢姑姑教诲。”

-

薛凡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白色的湖水中下沉,水应该是无色的,但不知为何她周围的水是白色的,溺得她呼吸困难,却又白得让她感觉一片空虚。

在这样的空虚中,她听到萧珩唤自己的声音“小清”,像是她耳边柔柔飘拂过的水草,在她下坠时托举着她上浮,一声又一声,温柔至极。

薛凡清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穿越回去了,若干年之后也许会忘了萧珩的容貌,但不会忘了他唤自己的声音,那么温柔,像是月光落入耳膜。

薛凡清被那个声音拽着上浮,意识却渐渐昏乱,直到她浮出水面,仿佛天光破晓,陷入刺眼的白。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一声“小清”还浮现在耳边,直到与现实的声音重叠。

萧珩惊喜地看着睁开眼来的薛凡清:“小清,你醒了。”

薛凡清意识渐渐变得清醒,手心传来萧珩手的温度,她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

萧珩却放开她的手,从旁边的床头凳上端来一碗药让她喝:“小清,来,把药喝了。”

萧珩要拿勺子喂她喝药,薛凡清直接端过来一口干了,喝完后苦得一张脸皱巴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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