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尘珠子逐渐走近那栋楼阁,穿过一道长廊来到了楼阁中间,整栋建筑呈现一个回字形,不断攀岩向上,建筑内灯光晦暗,几颗萤火虫随着他们入了室内,在这空间内荧光点点,十分梦幻。

尘珠子上了一侧楼梯向上走着,并招呼柠栀跟上。

待到三人仅仅爬了一层楼梯,柠栀顺着楼梯的走向朝窗外望去,发现此时已伸出数十层高的地方。

目光不自觉被牵引到远处,那是一道微微有些弧线的地平线,天空是梦幻的紫色、红色、绿色,在一起毫不违和的杂糅,交织。

但地面却是黑的,完全看不清什么。

“到了。”尘珠子的声音,牵引回柠栀的注意。

“是不是很神奇啊,这云梯直接可通往魔尊的住处。但是只有魔尊同意身份的访客才能畅通无阻,不然任由你爬到天荒地老,也爬不到头的。”尘珠子耍宝一般介绍这,很是骄傲。

柠栀心里有些疑惑,云梯?她以为云梯只有一件,被元合给那精怪了!日后一定要回来!

尘珠子带他们离开了楼梯口,向左边转身,在晦暗的环境中,柠栀可以感觉到有一人影在那。

几只萤火虫飞落,停在其肩膀,照映出他的身形。

身姿挺拔,长身鹤立。

“主人。”尘珠子乖顺的招呼。

柠栀心里说不怕,那是假的,毕竟魔尊大人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魅鬼,精怪。可炽水上神就是魔尊大人?

对面那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将头转至元合的方向,清朗的声线如同雨后清晨的空气,微带些宠溺的笑意:“元合也来了?”

元合冷着脸将头扭过一边,那人又朝柠栀看过来,沉默了片刻,在柠栀感觉尴尬憋不住刚要开口打招呼时,那人终于说话:“柠栀姑娘,跟我来吧。”

三人跟在那人的后面,一扇重重的双开大门自动打开,门板与地面摩擦,仿若山林中的野兽发出一阵幽怨的怒吼。

随着步入室内,几个灯罩被向上翻开上,露出里面的夜明珠。

屋内正中间的那可尤其亮,将室内照的如同白日。

照亮了那人伟岸的背影,一身玄衣,肃穆而立,一只手臂微微握拳,放在背后。

柠栀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的配饰都尤其的繁复,家具也是精美非常,个头嘛,也比普通的要大些。

整个挑高几倍的屋顶上方,是一些暗色但繁杂精美的图案。

那人微微转过身,嘴角挂着笑,与元合尘珠子不同的是,他是笑温柔恭让,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整个人是一种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气质,似乎与柠栀印象里的魔尊不是很沾边。

柠栀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被惊到了,这人眼睛里平静温和,就算直视别人也不会给人一种冒犯的感觉,柠栀盯得有些呆愣。

他的眼睛,真好看。

直到元合轻轻捏了捏柠栀的手,柠栀这才回过神来。

那人见此轻笑出声:“好了,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

尘珠子见此情景,挠了挠头,临走前跟柠栀说,他等一下会回来找她,与魔尊行礼后便退下了。

可是元合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仍旧杵在那。

“元合。”炽水出声提醒,声音轻柔,没有因为元合的冲撞而生气。

“怎么了,”

第一章

民国三年,这是新任财神厉栀在凡间的第十三年。

为了收集师父财神比干散落在人间的七窍玲珑心碎片,十三年前厉栀跳下了导梦台,附身在已身死但阳寿未尽的七岁人间少女花朝身上。

花朝这种情况很罕见,是因为肉身不足以支撑灵魂的安渡,这种没有完成命格的幽魂是不能转生的。

距新上任的小孟婆所说,厉栀不能随意改动花朝的命格书。

若是厉栀改变了花朝的经历,使其与命格书不符,不但会让花朝入不了轮回在忘川河永世流转,而且还会波及其他人,所有被影响的生命都入不了轮回。

想到在忘川河畔游走无法转生的往生幽魂,厉栀打了个冷战。

结果就是厉栀在下凡的前两天背花朝的命格书背到头秃,一边不能扰乱花朝的命格一边还要收集碎片,在凡间是肉体凡胎更没有办法使用仙法,任务何其艰巨。

可这姑娘的命格实在是不好看,命运悲惨的很,或许身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正常来说,神仙跳下导梦台往往是不会留有记忆的,但是毕竟是特殊情况有任务在身,就需要好姐妹小孟婆的留识丹,食用后还可留下身为神仙的记忆。

如今十三年过去了,厉栀觉得小孟婆到底是不是持证上岗,怀疑这留识丹是假货。

因为身为神仙的记忆有很多在五六年前就模糊了,而今除了知道要收集碎片似乎什么也记不得了。

而丢失记忆的情况在与都衡成亲后越发厉害。

婚后的几天,又是一年的花朝节,花朝好不容易应付完来祝贺她生辰的达官显贵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寝房。

无心拆那些堆积成山的礼物,柔弱的身影走至窗前,窗户上因凉气结了一层雾珠。

将手指轻点在窗上,也不知要写些什么,雾珠被聚在一起,向下滴去,映出了鹅黄色的车灯。

“他,回来了。”——那个即使在旁人前装聋作哑游刃有余的花朝也会束手无策的他。

丫鬟走过来轻轻碰她,告知她六少回来了。

花朝侧过身装作没有听到丫鬟离开时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这日子自从花朝嫁过来那天起便是这样了。

这都家的六公子不懂人情不理军政,结了婚也日日留宿在窑子里。

结婚当日。

窑子里的舞姬醉卧在都衡怀中,手帕半遮着红颜,矫揉造作,谄媚至极着问:“六少怎不回家陪您那刚过门的美俏娘子,听说可是个大美人,六少见了怕是以后都不会来了。”

都衡笑了,抓过手帕闻了闻,有些醉人的胭脂气,眼中尽是讥讽与嘲弄,:“她个聋子,冷淡无趣哪有你解风情。”舞姬被逗得发笑。

“那六少明日可会赏脸看百葵唱戏?”名叫百葵的戏娼一边说着,一边环过都衡的脖子。

“一定来,不知唱的是哪出戏呢?”都衡捏着百葵小巧白嫩如马蹄莲的下巴。

“穆桂英挂帅。”

都衡喝的醉醺醺东倒西歪回了都府,还没等进了寝房,便被都老帅叫走,痛骂了一番,说他不成器,整日闲云野鹤般无所事事,婚礼也不出席出去花天酒地。

都衡堵了气,回房“砰”的一声,撞开了门。

连花朝都微微抖了抖,见愁看见主子仿佛受到惊吓般,疑惑的皱起眉,轻声唤了花朝一声,她仍旧像往常一样没应,或许是自己看错了想多了。

身为死侍,花朝自从生下便是他的主子,自小接受的教育也是一切以主为尊,守着三条法则:第一永不能以任何理由伤害主子,也不得见到主子受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服从主子一切命令,但不违反第一条。第三,保护自己的安全。

见愁是个侍卫从小跟着花朝一直保护她,花朝待他也亲近,见愁便把她当作自己亲妹妹般守护。

都衡在老帅那堵了气,回来又见到花朝与见愁如此亲密,自是不爽。便走近了花朝抓起她手腕,硬生生将她扯进了怀里,力气大到撞的花朝有些眼花。

见愁已经挥过去的拳在半路被花朝叫停。“见愁,不能伤了姑爷。”

见愁盯着花朝被握住的手腕,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出击。

花朝却笑了,转身迎上了都衡嗜血的眼眸。“有些人,只是装装样子罢了,骨子里的东西收也收不住。”

都衡听罢眯起了眼,捏住了花朝下巴,狠狠地问道:“你不是个聋子!”鼻息间的酒气逼近了花朝,难受的皱起了眉。

“聋子未必听不见,不聋未必听得明白。”花朝回望着都衡直直忘进了心里。他天生是个狠角儿,眸子里的狠劲儿没有人敢盯着看,这般瞧着的人,她是头一个。

都衡笑了“看来,我娶的也不是个花瓶。”

花朝将视线移回,吩咐见愁下去,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见愁退了一步,迟疑要不要离开,对他来说保护她要比执行命令重要。

“他是我丈夫,我想丈夫是不会在新婚夜杀害妻子的。”花朝笑了对着见愁,一如那场烟花下温婉的笑颜,只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刚都衡说她不是个聋子,见愁看了花朝一眼,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待见愁走后,都衡走到床边,纵身一跃就陷进了绵软的大床里,懒洋洋的说了句“无趣。”

花朝垂眸,花老爷在她来之前对她说,要保都家助六少,这样才是救花家。

而身为厉栀的她在未出阁时基本没有出过花家的宅院,碎片也一片没找到,反而记忆越来越模糊,她很害怕时间来不及就要失败了。

但天玄境下记载过过几天其中一片碎片将在花家祖宅出现。

厉栀只能按照花老爷的意思先帮助这个纨绔子弟,在新妇回门那天,借机回到花家。

她本以为这个都六少真的像传闻那样不理军政,事情会很棘手。

到了这才发现这件事或许有很多契机。

那个纨绔子弟或许和花朝是一路人,都在装疯卖傻的演戏,这样看花朝和都衡真是相配,一个装疯卖傻一个装聋作哑,不过万事也急不得,只能先静观其变。

能通过自己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如此笃定的判断出花朝不聋的人,他是第一个。

第二章

花朝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却没想到他突然起身说话“夫人,夜深了。”

说完,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花朝浑身一紧。听他说完,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乖乖上了床盖好被子。

刚成婚还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这人喜怒无常只能先顺着他。

不过她没注意身侧的男人,扭头看着她,眉眼里含着笑。

终是没忍住,上前将她环在怀里。

花朝对这突如其来的的亲昵有些不适应,不安分的挣扎着。

感受着怀里的人儿不安分躁动,都衡身上像是惹了火一样难受,这么抗拒自己,刚刚和她那个下人怎么还举止亲昵,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单手钳住她碧藕般的柔荑,吻上柔软湿润的唇,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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