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另一处酒肆里,几个少年围坐一团。

桌子已被削去四角,拼成了八个面。

细看这一群人,双月飞刀银环腰、铁扇针丝手腕绕、一剑锋芒斩夜妖。各有各的意气。而为首的那公子坐在正东方向,满身金银珠宝,一派从容地给自己扎了个马尾。

扎好后,他抽出一双筷子,稍一使力便让茶盏在半空翻了个面,稳稳立在筷子中间:“老规矩,以筷为剑,一炷香后,茶杯立在谁筷子上,谁就能吃霸王餐。”

“输了的画王八哈哈哈!”

谢运挑了下眉,笑着回道:“反正每回被画王八的人不是我。”

另一人听了,嗤道:“你小子别太狂妄,上回上上回上上上回都是你运气好罢了。这两个月我可是找了江湖上不少人切磋,武艺见长神速,你等着这回拜倒在我手下吧!”

“是你狂妄吧。”谢运哈哈两声,旋即一手将茶杯甩至半空,一脚提剑划过旁人的剑,迸溅出来的火星子点燃了另一手上的蜡烛。“那就让小爷来看看你见长的实力。”

茶杯自半空落下,在离桌面不到两寸的距离左右横跳。八双筷子你推我挨,分明是混乱的场面,却又能从其中看出些什么难以言说的门道来。

谢运的筷子在里面游刃有余地穿插,每回抢到了茶盏却又要故意掉下等着别人抢。他挑起眉眼戏谑地看方才跟他打赌的少年,将一根筷子往对方腰腹那甩。

“我靠,王运你搞偷袭!”那人快速躲闪,忒道,“不要脸。”

“看看你武艺见长在哪里了。”谢运回完,见蜡烛快燃尽了,手腕一扭,用巧劲把周围的筷子缠在一起,自个去够那快要落桌的茶盏。

火光熄灭的那一刹那,茶盏正正立在了谢运那一根筷子上。谢运嘴角一勾,蜡烛扔了,伸手拿回茶盏悠哉地坐了下来。眼睛一眨,回了后半句。“呦,原来是长肚子上了。”

胜负已分。

那人耸拉下眼皮,恨恨地看向谢运,满不甘心地从兜里掏出笔墨往自己脸上画了个王八。

“嘿!”谢运佯作要阻止,在那人以为自己速度练快的时候,满脸懊恼道,“其实我画王八还是挺好看的,本来想帮你画的,可惜喽。”

一群人哄堂大笑。

谢运又看了一圈,笑容不减:“没事啊,反正你们也要画嘛,我来帮你们。”

其他人:……

嗬忒!王运你个不要脸的。

谢运慢悠悠地从自己金贵的衣兜里掏出了早早备好的笔墨。这墨是他找了好久才找着的,说是成色极好,遇水不淡,碰笔即融。

他正满心欢喜地要甩墨汁,结果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谢运蹙着眉头和周围人对视一圈,后者纷纷摇头。他心下起疑,就问:“谁?”

出来的时候瞒过了守卫啊,不会这么快就找来了吧?不可能啊。谢运润了下自己嘴唇,心想。坏了,谢安发现他不在,找到谢愿——呸,陛下那去了?

他把笔墨放下,抬手拦住要上前查探的朋友,自己去开了门。

看到熟悉的面孔,谢运才把一颗心放下。

不是守卫,是他的心腹。

王祈生示意了下眼神,无声吐出消息:“暗桩,国师。”

谢运眼神一黯。

“今日这霸王餐我没法享用了。”谢运转身对着那些个朋友,面露难色。“家里人发现我逃出来了,啧,唉……咱们改日再聚吧。”

“啥?”脸上画了王八那人冲过来,“王运,咱哥俩好容易见一回,你他娘的刚来就走?是不是兄弟啊。”

前些日子就说家里出事了没法出来,这下好不容易聚一回,又被赶回去?!这可不行。

“没办法啊,家里管得严。”谢运叹了口气,抬眼看到朋友已经抄家伙要干架,忙上前阻止。“唉别意气用事!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你就骗鬼吧!”

一个还好拦,可这会是七个人。谢运一手忙不过来,赶紧给王祈生打了个手势,自己趁乱从窗户一跃而下,窜没影了。

·

苍宿醒来时,是在食肆的后厨。

他被人绑着丢到了一窝杂草柴火那,头发上尽是杂碎,衣服也被勾破了几个口子。

“……来这套。”苍宿坐起来,嘴里边喃喃着边咬着绳子解绑。他抬眼环视周围环境,还能听到隔壁小二开大火抄锅铲炒菜的声音。

嘴里已经没味道了。他心下盘算,这暗桩估计还没到要整死他的地步。那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总归现在该是解了。

“君天容。”苍宿冷着脸叫了句。

这柴火屋里就他一个,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他醒了的消息。他抬头看着窗缝里穿进来的太阳,眯了眯眼,脸上的伤似乎也跟着痛起来。

必须得找个法子把这只鬼锁起来。苍宿拽过腰间环佩,指腹在上面慢慢摩挲。

后面的杂草动了动,随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醒了啊?”君无生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是我说,国师,你这也太能睡了。”

“……”苍宿嗬出了音,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

所以他直接抬脚往君无生这踹。

君无生困意犹在,反应却是快的。他猫腰一闪,走过来时顺道拨弄一下苍宿乱糟糟的头发,评价道:“你回去得洗头了。”

“拜你所赐。”苍宿道。

“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君无生一脸纯良,“我说的都是真话。还有,你昏过去后可是我一直在这守着才没让那店小二有可乘之机揍你的。你要恩将仇报吗?”

苍宿:“……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君无生全然受用:“不客气。”

“你有病吧?”

“……”

苍宿狠不打一处来,他挽起自己袖子,看见自己手臂上惨不忍睹的淤青,先是两眼一黑,而后使了力,拨开那堆杂草。

杂草下垫着柴火,这些柴火垒起来应该能够他越窗出去。

“想出去?”君无生拍拍手,“我帮你。”

“不要你帮!”苍宿返过头来,他指着君无生,一字一顿道,“你故意害我这事,我会找你算账的。”

可是君无生要干什么,苍宿也拦不住。不知道是苍宿话说得太晚了还是君无生对自己太自信了。苍宿话音刚落,迎面刮来一场大风,不仅把窗给吹开了,更是把整个柴房都给吹塌了。

苍宿眼见砸下来的木梁,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看向两旁,情急下地抓住君无生的衣袖就朝外闯。

前面的门被人在外上了锁,他手肘一顶脚一踹,硬是破开了一条道。等到一人一鬼出来后,背后正好涌来一大团尘烟。

“咳咳……”苍宿捂住口鼻避开烟雾,回过神后甩开自己的手,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道,“滚远点。”

“……”

君无生有一点错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没回话。

苍宿摆完了身上的灰尘,转过身来看着散架的屋子。不出意料,食肆的人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立马赶来了。

店小二甩着抹布冲过来,当即愣在原地跟屋子大眼瞪小眼。

这屋子这么不经用的吗,怎么往里塞一个人就塌了?!

在他之后,其他人也赶了过来,大惊失色。

苍宿走上前去,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拉了回神:“你们这是黑店吧。嗬,我头回见看黑店开到天子眼皮底下来的。”

“你满口喷什么谣言?!”店小二来气了,“我们正宗老店铺,几年口碑岂容你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群殴。”苍宿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塌了的柴火房,“禁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是牢狱,我是犯人呢。”

后面的人有些咂摸出来味了,犹犹豫豫道:“可你一来就说要酒酿桂花糕,那分明是——”

“我就乐意吃这个怎么了?”苍宿拧着眉头,视线转移到那人身上。似怒火无处可宣泄,他重重咳了几声,“我府里多了去了,谁知道你们店不卖这个?你们无故给我下药,还拖我进柴房,还有没有天理?”

“哈?”店小二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敢情来的这位爷是个外行,根本不懂他们这里的规矩。那什么暗号也不过是凑巧,可能苍宿来着就是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休息而已。

这么说来,他们可真是有罪啊……

他不信邪,追问道:“我们店里可是出了名的江湖铺子,客官你刚来时也看到了,‘爱吃不吃’。是你自己知道了还要进来的。”

“我吃个饭我还错了?”苍宿一视同仁地怼每一个人,他抱起胸来,不耐烦地回道,“我又不混江湖,鬼知道你们这是个什么秘密场所。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对我动武使粗,这事没法善了,我报官去。”

说罢,他就作势要走。

店小二眼睛转两圈,忙使个眼色笑着堵住苍宿的去路。苍宿知道他的意图,反倒停在原地,嗤笑道:“想破罐子破摔?你们可没这个本事,也担不起这后果。”

君无生垂着的眼睛往那处一瞥。

苍宿整个人被半包围在一个圈里,尽管头上还有些杂碎,但相比于昏睡时是要整洁一点的。身上约莫只是破了点皮,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要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陪人耗半天。

将计就计呢这是。君无生想着,心下哼笑了一声。

看来那毒中得也不是没用处。

正好,他也想看看投毒的究竟是何方圣人。

君无生就这么站在旁边远远观着,身旁有棵树,于是他抬手抓住树干就往上一坐,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好角度看戏。

那店小二听了苍宿这赤裸裸的威胁,心里已经是大慌特慌了。他快后悔死了,怎么刚开始时就没有仔细分辨这客官是不是来吃饭的呢?不是,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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