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楱和越澄在山道上走了一会，周围的密林少了，景也多了起来，坡下还能看见一些亭子和零星的游客。
夕阳透过树林，将整个世界染成了梦幻般的暖橙色。
“林组长在抓内鬼。”越澄先开口解释。
在幸福花苑时，林韧原本想借用传送阵过来，但中途阻断，她顺着线索查到了信息部一组的刘组长，刘组长当时刚提交辞呈，林韧却联系不到他。直到娃娃山驻点的惨案暴露。
娃娃山驻点早在四年前就被屠杀殆尽，但四年间的季度和年度报告都按时提交，各种会议局长也会远程参加，因此没有人怀疑过。
根据调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位莫名消失的刘组长。
可林韧却是在抓内鬼，也就是说，异管局里不止刘组长一个内鬼。
“还有怀疑的对象吗？”黎楱问。
“很多。”越澄回答，“并且都有可能，所以林组长这次才带这么多人来。都是可疑的人。”
黎楱恍然大悟：“林组长是怀疑，局里的内鬼跟陈燎有联系？所以才故意说饿死鬼没有取出，并给出一个时间限制？想逼对方尽快动手？”
“没错。”越澄点点头。
难怪在出来的时候，越崇山也不见高兴，反而沉着脸，原来是在演戏。还好自己没有暴露什么。黎楱想了想，又问：“那接下来是要给对方设陷阱吗？谁企图带走越影，谁就是内鬼？”
“不止，林组长想要对方成功带‘越影’离开。”
这里的“越影”自然不是真正的越影了。
越澄说完，黎楱立刻激动起来：“她想借着内鬼找到陈燎！”毕竟饿死鬼一旦变完整，林韧就要从黎楱身体里取出进行销毁，陈燎再想收集恶鬼就难了。
“我可以做什么吗？我也要参与进来。”黎楱提出要求，越接近陈燎，就越有希望找到她妈妈，她不想坐以待毙。
“当然，不过林组长应该会先取出你体内的饿死鬼。”
“对，我明天要再去异管局一趟。”黎楱语气都雀跃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她也一定会找到黎凤眠。
接下来，她只需要配合异管局，等待幕后之人上钩。
下山的路又蜿蜒又长，两人边走边聊，是这几个月里难得的轻松时刻。
黎楱时不时喜欢往一些丛林掩映的小路钻，她看到一个通向“流星坑”的路牌，便钻了进去。以前跟黎凤眠探索各种公园时，她们就从来不看地图，走到哪是哪，看到感兴趣的景点名称，就会沿着路去看看。
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出了公园，跑到某个村落的后院，或者跑进某个人家的院子里。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桐桉的一个公园玩，当时天快黑了，我们沿着小路走，突然听见羊叫声，发现前面是个小村子。但我们过不去，因为有房屋挡着。”
黎楱踏上石阶，越澄跟在她身后，聊天时会及时应和两声，在黎楱沉默时他也会另起话题。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沉默太久，黎楱就会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确认他在身后才会继续往前走。
“那只羊被挡在篱笆后，浑身漆黑，眼睛是金色。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它就不叫了，很可怕。”黎楱说。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光辉消失在密林中，石阶边的路灯亮起，照得山林古朴又神秘。
“不过要是现在看见就不怕了。”黎楱停下脚步，等着越澄跟上。但石阶很窄，越澄只能走在她后面，与她保持半步的距离。
黎楱见他没有上前，有些奇怪，看着越澄没有说话。越澄以为她是需要回应，于是问：“为什么现在看见就不怕了？”
黎楱转身，边走边回答：“因为长大了。”
是个意料中的答案。越澄轻轻笑了笑了，又听见她说：“因为你在这里。”
那一瞬间，越澄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黎楱则加快了脚步，终于见到了流星坑。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有些失望，所谓的流星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坑，直径还没有黎楱长，也不深，里面杂草遍布，甚至还有几个埋在土里的塑料垃圾。
黎楱：......
“原来长这样。”越澄也有点惊讶。
虽然流星坑不是个好看的坑，但地点位于陡峭的山坡之上，从两人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前方的城市。
太阳彻底落下，但天边还留有一抹橙色余烬。然而大大小小的灯光已经将星光提前给城市铺上。
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黎楱想起自己好像没有给越澄送礼物。但她不知道送什么，以越澄的家境，也并不缺钱。
黎楱转头看向越澄，但又觉得不好问，这样就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因此表情十分纠结，再加上她乱七八糟的心情，整个脑子像一团混乱的毛线球。其实从离开禁地开始，她就在想越清池对她的态度，以及岳崇山的那句“女朋友”。
接着又回想起越澄跟她在一起的种种。但身边没有对照组，她又有些不确定越澄对她做的这些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好人，还是因为他喜欢自己。
似乎两种解释都能说的通，但却不能解释他看她的眼神，不能解释那双漂亮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意。
越澄简黎楱一直盯着他，紧张之余又有些好笑：“怎么了？”
黎楱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先离开这里。
越澄以为她是在担心黎凤眠，也没多说，乖乖跟着她离开。
走了没几步，黎楱突然停下，转身。
越澄也跟着停下，不解。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黎楱还是忍不住问。
越澄大脑短暂空白，而后心跳加快，最后渐渐平复。这一切只发生在一分钟之内，然后黎楱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整个人呈现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实在忍不住了，如果今天不确定越澄的想法，自己就要一直被困住，这种悬而不决的状态让她难受。
然而越澄的反应给了她答案。
“你就是喜欢我。”黎楱笃定。
两旁的路撒下昏黄的灯光，山林无风，连时间也静止。
“是的。”越澄心跳不可遏止的加速，声音如擂鼓，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回答。
而视线中的黎楱面无表情，尽管她内心雀跃，还有一点紧张，但越澄却看不出，怀疑她是在想怎么拒绝自己。
出于一种逃避心理和缓解氛围的策略，白光一闪，越澄变成了蛇，体型也没有之前大。
前天刚跟越清池说等事情结束后再表明自己的心意，结果今天就暴露了。
越澄将脑袋埋在身体里，简直不想面对，突然面前投下一抹阴影，黎楱蹲下身，朝他伸出右手，温和地说：“你待在我肩膀上吧。”
眼里藏着抹不开的笑意。
越澄攀了上去。
一人一蛇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间小道尽头。
“那你呢？”越澄问，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黎楱能听见。
“我当然也喜欢你。”她说。
芊芊百货商城负二楼，车辆被清空，只有无边的空旷。黑暗深处，传来极有规律的水滴声，一下一下。
钢架旁是半块被拆的墙，墙内是一处不知通向何处的漆黑洞穴，钢架顶部绑着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投在洞口，一摊黑色的、粘稠的、裹着羽毛的液体从洞中移了出来，在碰到光线的瞬间，那摊液体慢慢涌动、组合，最后变成了一个扒在地上的血人。
它努力抬起脑袋，形成一张嘴巴，仰着头，声音粘稠：“我......我会永远追随您，我身体的每一部分，我的生命的每一秒，都任您驱使。”
它边说边抬起头，即便声音嘶哑难听也无法掩盖它语气里的狂热。
血人着急又焦灼，脑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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