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家门,周黎就察觉今天家里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小黎,今天那么早?”中年女人捏着围裙的手指蜷得微紧,整个人体态显得略拘束。

这是他爹娶的第三个老婆,周黎累得不想说话,书包朝鞋架上一扔,随意哼了声算是回应,面无表情踩上拖鞋,就闷声往卧室走。

客厅雷打不动的位置,传来暴喝:“你教养呢?给我站住!”

周黎掀起眼帘,目光射向客厅正怒目相对的中年男人,他强压住躯体莫名的微颤。

其实他根本不怕他,但这是生理性的,克制不住,毫无道理。

男人深蓝衬衫裹挟着汗液,没洗干净的指尖还残留着粉笔灰,握着只铁皮保温杯,盈满怒意的眼角布满细纹,发丝却梳着发蜡一丝不苟,儒雅刻板。

“没事没事,小黎打了招呼的……”看着丈夫沸反盈天模样,张小娟话慢慢咽进喉咙里。

“要干嘛?”周黎站定,额头嘴角还带着青紫,他眼神冷得出奇,仿佛不是在看爹,而是仇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学校老师就这样教你的?!”周明端看清楚他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张小娟则朝厨房里缩了缩,身躯麻木。

周黎随口淡淡回他:“不用反问句就不会讲人话了?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没教养。”

“小杂|种你真是翅膀硬了!打电话叫几次都不回!”下一秒,保温杯直接狠狠砸在肩膀上,茶渍溅湿了半边校服!辱骂还在继续,“读书了?住你小姨家去,老子就管不到你了?!他妈今天我还在备课,你班主任就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说你在学校打架,看看你现在这张狗屁猫尿画的脸,成绩不见涨,出去尽给我丢人!废物,杂碎,你说你活着有什么价值?”

嫌骂不够,周明端直接上脚猛踹。

少年僵硬着身子巍然不动,任由他踹。

无论是妻子还是学生,周明端习惯了别人的逆来顺受,这副冷处理地态度直接让他怒火更上一层楼,直接拎起他领子就往脸上甩拳头。一忍再忍,周黎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这一拳下来,至少耳鸣三天,周黎吐出口浊气,反手按住那双施暴的拳头,直接把他爹推倒在沙发上。

周黎不止手指颤抖,此时此刻看着那张男人的脸,连胃都在痉挛,无比想吐。

但他忍住了,冷眼回击:“周老师,你的好文采果然全用在了家人身上。”

“你……”第一次被反抗的周明端,还有点懵。

他首次意识到,眼前人已经是个上高中的17岁少年人,自己在逐渐老去,而他在日渐鲜活,身高逐渐增长,力量越发强大,悄然划过的,失控地感觉。

趁他爹还没回过神,周黎就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

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马桶上疯狂呕吐,撑在冰冷瓷白的马桶上青筋暴起的掌心,而里面流淌的,是截然相反的,滚烫的热血。

吐完囫囵漱了口,外面伴随一连串扎耳辱骂,房门被砸得狂作响。周黎置若罔闻,捧起冷水就洗了把脸,潮湿回南,镜子中冷雾弥漫,手指抹去水雾,露出的是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容,俊朗端正的眉眼与嘴角偏带着不少伤痕,添了几分颓丧。

可就是那双眼,格外不同,带着种异样的锋利。

……

“让参加运动会也不应,小组活动也不参加,妈的,我们又被这傻|逼连累扣分了,真倒霉,怎么和他一组去了。”

“你说周黎啊?这货从小学就这样,除了孤僻了点,习惯就好。”

几个打完篮球的少年正躲厕所里吞云吐雾。

“你妈不管你当然不在意,我可不想再被我爹揍了。”

“欸,是不是最近传闻赵听雅喜欢他,你不爽啊。”说话这人口吻带着戏谑。

“啧。”人将烟往地下丢了一踩,带着泄愤,“你爽啊?除了有张脸,成天尽装逼,那些女生谁不喜欢他,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暗爽呢。”

“我那天下课,还看见他在餐馆端盘子。”

“他爹不是老师?这么穷吗?要高考上课了还勤工俭学?”

厕所隔间里周黎弹了弹烟灰,又吸了几口,没什么表情。

“我表弟在重点班,班主任就是他爹。”有人压着嗓子,“听说他从小就叛逆独行,脾气差,爹妈都难管,街坊邻居一直都说,他妈死得蹊跷。”

“我好像也听说过,但他爹也古怪,哪有成天拿着自家私事到处说的。”

“管他的,反正是自|杀还是他杀难说得很,帮换衣服的邻居说死后浑身都是青紫,正常自|杀哪有这样的,估计和他也脱不了……”

砰——!!!

所有人被惊了大跳。

隔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看清来人,他嗫嚅:“周、周黎!你也在……”

话音未落,一根烟蒂弹他脸上,他下意识刚捂住脸,一记硬拳直接砸到下颚!人被打翻在地。

“他他就嘴贱,嘴贱而已,周黎你别打了!”

旁人慌忙拉架,可周黎将人按在脏地板上下死手。被打的同学起先还有点尴尬,回手还留有余地,后面实实在在挨了痛,直接撕破脸打回去开始互殴。喊骂道:“操了!这话是你年级组长的爹说的!你爹说的难道我冤枉你了?周黎你就是个傻逼!狗杂|种!”

周黎拳风一滞,随即彻底发了疯,像只癫狂的野兽谁都制不住!骑在那个人身上拳头如疾风骤雨一般。一群人推推搡搡,本来一伙人就是朋友,也不知是谁先出的手,最后彻底失了控,演变成了男厕所里的混乱群架。

一个挑五个,周黎浑身挂彩伤得不清,但那几个人也没落到好,有的牙齿被打掉,脸被他死命摁进马桶里。

动静太大,最后是老师的发飙才制止了混战。

……

嘴角伤口与镜中面孔重合,周黎恹恹地垂下眼,没处理伤口就出了洗浴室,拉紧外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门口动静清晰异常。

“反了教了!还敢还我的手,礼义廉耻全忘了!脾气差素质低,看我今天不打死他……养大这种狗|杂|种干嘛?既然打架,那不学了!从今天开始学也别上了!我彻底放弃他了!爱干嘛干嘛,以后就是出门捡狗屎吃我也任由他了!”

“别生气,体检你血压高……”女声懦弱小声安慰。

“杂种!生他不如生条耗子,你,去给我把手机拿来,不吃点苦他长不了记性,以后出了社会成渣滓了还要我给他擦屁|股。”

为贯彻周明端那套不吃苦在社会上就活不下去的狗屁理念,上学期间压根不给生活费,周黎在夜市打零工几月,高三课程日益积压、时间也被压缩。

此刻的他太疲惫了,即便门外面像有只嚎叫打砸的鬼,他恍恍惚惚也睡了过去。

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梦,这一觉,周黎睡得并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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