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这个季节的天还没彻底黑透,虞柏图如约而至。
白叶选择的餐厅是一家外表看似不起眼的高端私房菜馆,主厨是老板特意从粤州那边挖来的特级厨师,因地处僻静口味清淡,是他们兄弟俩每次聚餐的最佳场地。
在主线里,这个地方也承载了不少剧情衔接的重要任务。
故地重游,虞柏图没有任何感慨的心思,他轻车熟路推门而入。店内正播放着上个世纪港府某位歌星的曲目,女低音宛转悠扬,完美契合餐厅主题。
因是老熟人,虞柏图不必服务员为他领路,径自左转上二楼,走进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此时白叶神情麻木的盯着窗外发呆,听到动静回头,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
虞柏图缓步在他对面落座,顺手脱下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的扶手上,打量片刻后眉尖轻佻:“谁打的?”
他的眼神根本看不出对白叶的关心,态度却十成十的展现出一个兄长和朋友该有的亲昵,这已经成为他对外社交的惯用手段了。
白叶抿唇,表情复杂:“……简深言。”
Amazing。
虞柏图这回是真心的:“令人惊讶。”
他端起柠檬冰水晃了晃,入口淡淡的酸涩,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所以,这也是你们之间的小情|趣吗?”
从前白叶每次流露出这种难过痛楚的表情找虞柏图哭诉,虞柏图总是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劝解,把他们两人的爱恨情仇归结为“情|趣”。
虽然白叶看起来似乎很难过,但谁又能说他没有乐在其中呢?如果只有痛苦,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份令他不安崩溃的爱情。
更何况有剧情的束缚,白叶就算想逃也逃不了,虞柏图不过就是换个自欺欺人的说法,好让白叶洗脑说服自己继续走剧情。
毕竟要是主角也崩坏,这本书就完蛋了。
听到虞柏图的话,白叶脸色难看的咬了咬牙,冷笑道:“谁跟他玩情|趣!”
恰好这一刻门外传来敲门声,服务生礼貌问询是否准备上菜,得到肯定回答后又退了出去。
虞柏图没有接话,等着白叶说完。
“柏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白叶神情犹豫,踌躇发问,不确定要不要挑明。
被关在拘留所的那些天,白叶每晚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很多,一遍又一遍的复盘所谓的“剧情”,以至于到最后精神恍惚,几近崩溃。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一场可怕的梦,还是现实。
虞柏图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白叶那张曾经被无数人赞誉的清冷美人脸此刻被青紫的伤痕生生破坏,看起来很是可怜,叫人十分心疼,暗骂那个动手伤人的畜|生。
“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白叶试图以轻松玩笑的方式将自己最不堪的记忆讲给最信任的朋友,眼里氤氲着点点泪光:“梦里我对简深言那头脑简单肌肉发达的煞|笔爱得死去活来,好可怕啊。”
“我怎么会爱着一个煞|笔。”
白叶彻底抛弃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设定,骂起简深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恨。
“这难道不是事实?”虞柏图搅拌着玻璃杯中的柠檬片,淡淡的说:“小叶,逃避不是你的作风。”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
服务生此时再次敲门而入,她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弯腰将餐车上的餐盘一一摆好,又悄无声息的关门离去,不敢多留片刻。
“我知道,柏哥。”白叶苦笑,抬手抓了抓头发,沮丧的说:“我就是……想不通。”
他近来接连受到打击,此刻呈现在虞柏图面前的形象与往日的清冷校园男神相差甚远。不仅头发乱的一团糟,身上穿的甚至还是前天没有换洗的衬衫,比真正在外流浪个把月的季梨看上去还要狼狈。
“为什么是我呢?”在虞柏图面前,白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就因为我看着很好欺负?”
虞柏图轻笑,带着些许赞赏的目光看着白叶:“也许,你就是很好欺负。”
他还记得白叶刚来到他们家的时候。
虞柏图的母亲多年来一直有资助贫困学生的习惯。她是那种外表看起来冷冰冰不染世俗、看谁都跟像空气,但其实内心却很柔软感性的一个艺术家,和生性冷漠寡情的虞家人根本上有一点点的不同。
在那么多受资助的学生当中,他母亲最喜欢的就是白叶。
无论相貌气质还是人品心性,白叶似乎生来就该是和她一样的艺术家。
周老师把当年只有十二岁的白叶带回来,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一株遗世独立的绝佳好苗子,打算收作弟子,亲自栽培引领他走上这条路,成为跟她一样的雕刻大师。
可惜白叶中看不中用,白瞎了一张艺术家的脸蛋。
他活像根木头对艺术一窍不通,雕刻天赋更是常常令周老师感到茫然无助,不能理解怎么有人能愚钝到这种地步。
白叶明明就不喜欢雕刻,也根本不懂艺术,但因为是周老师的要求,所以他照单全收。
他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小小一个孩子,不光要兼顾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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