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杀了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沈桉以为,死过一次后,世上再无比她更惜命之人。

她不曾一次告诉过自己,这条命,是拿娘的性命换来的,不论如何,都该珍之重之。

因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桉与在座的每个人一样,万分震惊,死生契阔。

冰糖葫芦的签子上,山楂都掉光了,融化的糖浆顺着细木头缓缓流下来,流进她的指间里面,远远望去,倒像是她指头里面被鲜血充斥着似的。

沈砚亦为她的决心动容了,他无奈地将眼底晕染出来的情绪拂去,这才回头。

“八妹妹,不要这样。”他说。

“还记得你同我说过的话吗?”说完,他又问。

尽力就好,别做傻事。

沈桉自然清楚他话里面的意思,但她此刻顾不了这么多,这一刻,她就是要豁出去,叫太后看看,她沈桉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权势、不是因为他是堂堂侯府七公子,不是因为他是令贼人闻风丧胆的禁军统领,才故意接近。

她从未蓄意接近过谁,追过谁,自始至终,她只想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个安身之所,好好活下去罢了!

为何连这样渺小的愿望,都成了妄想?

她不配过好的生活吗?不配同喜欢之人相爱吗?

“太后娘娘,既然你怀疑我的用心,大可将我杀了。”

既然过不了她想要的日子,这条命,不要也罢。

这样,也能早些在地狱里和母亲团聚了,倒省事许多呢!

她又想起自己今日去上坟时的情景,她和母亲说了好一会子话,说自己在宫内过得多么多么好,太后娘娘待她多么多么地好,总有一天,她会和心仪之人在一起,从此一辈子。

可自己在细数这些美好之时,太后在做什么呢?

她或许在喝药,而后神志渐渐清醒,于是便盘算着着如何将他们拆散。

太后娘娘垂眸,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你的意思,是哀家误会了你,特以性命要挟误会哀家是吗?”

她的声音伴着薄窗外的呼呼风声,更显寂然。

沈桉抬头,对上她的眼神:“事实如此。”

“难道不是你仗着哀家病重,故意叫哀家误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说着,太后冷笑一声,“还说不是蓄意勾引?”

冰凉的地面发出冷森的气息,跪得人膝盖湿冷。

她站起了身,对上那凌然的眸子的时候,毫无惧色:“是太后自己误会,怨不得旁人,难道我要对一个不记事的人说我与七哥哥并非修成正果,只是兄妹关系吗?叫别人看来,岂非存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她直挺挺地站着,直面太后,直面她的质问。

“难道我要为太后的失误买单吗?”

太后气得连连点头:“你敢说你没有半点私心?”

沈桉:“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又如何,这份私心谁没有?”

太后终于噤声。

她看着这个素日乖巧的小姑娘,今日竟不惧皇恩,与自己怼得面红耳赤,誓死不让半步。

沈砚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对于沈桉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她的选择,也坚定了他的选择。

是的,为了能在一起,他们竭尽所能。

他们总对彼此说,尽力就好,别做傻事,可真到了那一刻,两个人没有不豁出去的。

“外祖母,你执意如此吗?”

他追问了一句。

这一次,他掩去了语气中所含有的全部情绪,对至亲的劝解、对皇室权势的哀求……全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几个冷冰冰的字眼。

太后斜眼看他:“若我执意如此呢?”

不孝子孙,连外祖母的话都不听,不清楚从小到大是谁护着你,对你这么好!

沈砚不语,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来。

昏黄的光映在那枚鸳鸯佩上,将每一处轮廓都照得清晰分明。

他松手,玉佩“嘎啦”一声坠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沈砚:“那么外祖母,这两个鸳鸯佩永远无法成一对了。”

同样地,从此以后,无论她定下什么姻缘,他都不会接受了。

沈砚:“外祖母恕罪。”

太后差点从坐墩跳起来:“是她教你这么做的?”

她指尖发颤,指着沈桉,濒临崩溃。

“你,你,你,滚出去!”

低沉有力的吼声,在寝殿炸开。

沈砚不走,他坚持着:“外祖母,即便您不叫我和桉桉在一起,旁人,我也不会娶的。”

他孤苦一生就是了。

太后凝视着他:“哀家一定会杀了她。”

沈砚:“外祖母,您不是这样的人。”

太后意外,什么叫“她不是这样的人”?

沈砚又笑了,他无力地回头,在阳光处看了一眼那被笼罩在黑暗里的屋子:“那你就动手吧,到时候,我下去陪她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的人,神情分明有些慌乱:“砚儿,你……”

她看着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无所不成的,从未叫她忧心过的好大孙,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了疲惫,露出了绝望。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沈砚啊!

“砚儿,你怎么了?”

苍老的问候中,多了一丝关切。

那一刻,她又从高高在上的太后,变成了外祖母,从小到大陪伴他、疼爱他,为他偷酸杏的、和他比赛吃饭的外祖母。

这二十年来,她从未见过沈砚这个样子,她最得意他这一点,少年老成,好外孙,她的骄傲!

可是如今,当他褪去坚强的外壳的时候,太后才真正看清他的底色。

极致地孤独。

沈砚无视她的询问:“到那时,我们三个人,都不得其愿了。”

太后彻底慌了:“砚儿,您当真舍得外祖母吗?”

闻言,沈砚转头。

如水的眸子,此刻静得仿佛死掉了一样,虽然清澈,却无丝毫生机。

“是外祖母先舍弃砚儿的。”

待太后听清楚那句话时,那双眸子,已随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长明宫的正殿里离开了。

他方才站着的地方,正对着的,便是太后娘娘日日跪拜的菩萨。

太后回神,手里的佛珠“咯噔”一声掉落在桌上。

她这是怎么了?

年过七旬的老人,扶着额,沉沉倒在榻上……

沈桉条件反射地想要扶她一把,想了想,还是算了。

半晌,她看见太后睁开眼睛来。

“你满意了?”

太后笑着,将身后的香枕抽出来:“哀家是老了,可还没有老糊涂,决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那一刻,连太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在折腾些什么。

大过年的,大家热热闹闹地团聚不好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