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随口一说,现在收回也没有关系。”灰沼悠淡淡道。
这种异样的平静感!
贺村城面容一凛,紧张地看向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毫无所觉,橘红瞳仁又大又亮,像是两簇小火苗,“我才不是乱说的!”
怀揣着“无限零食永享”的炙热憧憬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丝一毫的虚假也没有。
他紧紧捏着灰沼悠的手指:“翔阳要做阿悠最好、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灰沼悠视线犹如实质一般仔细地在日向翔阳脸上逡巡一圈,才点头说,“我记住了。”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日向翔阳嘴巴咧到耳根,“太好了!”
灰沼悠看到了日向翔阳胸前工牌上的“特聘零食顾问”几个字。加上地上的两大袋子存在感超强的零食,灰沼悠很快有了猜测,转头看向贺村城和竹取彩子。他无奈的神色,就好像是大人在看着小孩胡闹。
管家和保姆默默低头看向脚下。真.大人今天也有好好假装在反思了!
灰沼悠指了指零食袋,对日向翔阳说:“你带回去一半吧,作为报酬。”
日向翔阳欢呼着扑向灰沼悠:“真的吗?阿悠最棒!”
灰沼悠任由他搂着自己胳膊摇晃,“城叔,很晚了,你送他回家吧。”
“是。”贺村城应了,提起零食带日向翔阳出门。
日向翔阳一步三回头,高高挥动手臂,“阿悠,明天见啦!拜拜~”
“嗯。”灰沼悠第一次出声回应他的告别。
贺村城从日向家回来,和在檐廊上站着的竹取彩子对视了一眼。
“悠少爷呢?”贺村城问。
“回屋休息了。”竹取彩子回答,顿了顿说,“你也看到了吧。”
“是啊,悠少爷对翔阳少爷的亲近,完全不会躲避。”贺村城点头说。
灰沼悠其实并不喜欢肢体接触。
“世界第一好的好朋友啊,悠少爷也有朋友了呢。”竹取彩子欣慰地叹息,又摇摇头,“翔阳少爷还太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向悠少爷承诺了多么了不得的东西。”
“悠少爷的性子……”贺村城同样喜忧参半。
两人并肩看着渐渐黑沉的夜幕,对彼此复杂的思绪了然于心。极力促成两个孩子友谊,只是这情感浓度似乎一下子超出了预期。
他们的悠少爷啊,一款少需求却强规则的小孩。他绝不会主动索取,但如果谁主动向他答应了什么,却又背离了许诺,可是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后果的。
就比如灰沼悠带着他们搬来偏僻乡下穗原村这件事。表面是灰沼悠孤零零地离开了东京的父母,实际是东京的失信父母被生气的灰沼悠抛弃了。
“事到如今,只能期盼翔阳少爷一觉醒来,还记得今天说过的话了。”贺村城长长叹了口气。
“那我就许愿悠少爷一觉醒来,忘记今天听到的话吧。”竹取彩子合掌望天。
“没有流星呢。”
“是啊。”
在秋日干爽的晚风里,两个大人相对惆怅。
**
天气晴好,秋空通透,流云丝丝缕缕。
灰沼悠在贺村城的帮助下,动作小心地把晚橘苗栽进了陶盆,拌上了腐叶土。
灰沼田边的日记里特意强调,在东北秋植橘子树的风险很高,小苗很容易受冻,因此盆栽幼苗优于地栽。主要是方便移动,晴天充分光照,其他时候放进棚子保暖。
灰沼悠看着已经在陶盆里安家的纤细小树苗。和围墙边粗壮的橘子树相比,眼前的小苗看上去弱不禁风。
也许春植会更稳妥一点。如果失败了,就来年再试一试吧,一直种到结出很甜很甜的橘子为止。灰沼悠这样想着,忽然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贺村城把他往屋里推,竹取彩子拿着毯子迎上来,“悠少爷感冒了吗?”
灰沼悠摇头,“不是。”
竹取彩子试他额头温度不高,稍稍松口气,“兴许只是有人在念叨悠少爷呢。”
晚橘盆栽被搬进了檐廊下,灰沼悠就坐在盆栽旁边,拿着一本书在看。
太阳从略微西斜到垂落在院墙之上,起了一点风。
“阿悠——!我来啦!”人还没出现,声音已经响起。
这头的三个人循声翘首望去。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灰头土脸的日向翔阳大跨步跳进了院门,他一手抓着一个大红薯高高地举起,好像一只刚在地下钻完洞终于冒头的鼹鼠。
日向翔阳已经第一时间捕捉到灰沼悠的位置,冲了过来。脏兮兮的脸上唯有牙齿是白的,“阿悠,我们来烤红薯吃吧!”
“怎么这样就过来了?”竹取彩子给日向翔阳洗手擦脸。
“妈妈要把我抓进浴室,我偷偷跑掉了。”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洗完澡就没时间来找阿悠玩啦。”
准备之后给橘苗保暖用的稻草先被挪用来烤红薯。
两个小孩围在火堆边,脸庞被火光映得发亮。
贺村城把烤好的红薯拨出来,给两孩子一人掰了一半。
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征服了日向翔阳,“好好吃哦。”
“今天老师带我们去远足啦,我挖到了好多红薯,本来装了一背包想要带给你的,”日向翔阳坐在小板凳上,捧着脸叹气,“可是我背不动。”
“我明明很强壮啊。”日向翔阳很是不解,“要是阿悠可以一起去就好啦。”
或许让他打了不少喷嚏的就是日向翔阳吧。
灰沼悠摸了摸自己没有知觉的腿。
贺村城看了一眼灰沼悠,笑着对日向翔阳说:“翔阳少爷,您周末有空吗?”
“周末,我要来找阿悠玩呀。”
“那到时候我带您和悠少爷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好哎!”日向翔阳积极响应,然后就哈哈笑倒在灰沼悠手臂上,沾了黑灰的手指捏着灰沼悠的袖子。
灰沼悠看他,“笑什么?”
日向翔阳说:“他竟然叫我少爷哎,还说您,好奇怪哦。”
贺村城:“……”这孩子的反射弧真长。
**
他们去的地方就是老宅旁边的林子。
这片林子也属于灰沼家,不过没有被圈进院墙。贺村城请了园林师重新修剪打理,又请了工人清扫出了被掩盖的路面,现在再进去,已经是很不错的一处景致了。
日向翔阳推着灰沼悠的轮椅走进了林子,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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