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那之后的几天，风间燎开始有意识地给自己套上一层更厚的壳。
他在训练间隙插科打诨，用夸张的玩笑话掩饰每一次技术失误。
当他一记漂亮的抽击压线得分，引来场边低年级的惊呼时，他会立刻挠着头，摆出一副“纯属运气”的嬉笑模样：“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仿佛那些偶尔灵光乍现、堪称惊艳的球感，都只是系统随机刷新的偶然。
他在部活结束后拉着日吉若“切磋”，却故意用些华而不实的炫技动作，把一场本可以严肃的练习赛打成闹剧。
当他的移动速度偶尔快得不合常理，救起一个几乎不可能接到的球时，他会立刻喘着粗气瘫倒在地，嚷嚷着：“不行了不行了，日吉前辈太强了，我的‘闪现’技能CD还没好！”——用游戏术语去包裹那些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身体潜能。
他甚至尝试在忍足侑士讲解精妙战术时，插科打诨地用安琪拉的技能机制去偷换概念。“忍足前辈，你这个放短球战术，不就是‘混沌火种’先手控场，然后接‘火球术’打爆发吗？”惹得全场哄笑，也将忍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对他战术领悟力的审视，消弭于无形。
他太害怕了。
害怕那些随着系统任务奖励而逐渐加载的“技能点”和“身体强化”，害怕这具身体在训练中日益展现出的、超越普通新人的柔韧性与瞬间爆发力。
他偏执地认为，队友们或多或少的关注，不过是对这具皮囊下“天赋”的欣赏，是对“系统外挂”的惊叹。
一旦这层外衣被剥去，里面那个三十岁、疲惫、怯懦、除了做题和码代码一无是处的林烨，将无所遁形，引来理所当然的失望与摒弃。
“风间！”
终于有一天，在风间燎又一次用滑稽的失误“化解”了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后，宍户亮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风间燎的训练服领子，将他重重按在身后的铁丝网上，金属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你他妈能不能认真点？！这是网球部，是追求胜利的地方，不是让你耍宝的马戏团！”
风间燎被撞得后背生疼，却条件反射般地堆起满脸笑嘻嘻的无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在认真啊，宍户前辈。你看我笑得多认真，多努力在活跃气氛？”
“你——”宍户亮瞪着他，胸口起伏。
那张总是线条冷硬、写满严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超越愤怒的、近乎困惑和挫败的神情。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沉而用力：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展示你真正的实力？怕承担起与那份潜力匹配的期待？还是怕……我们看清你之后，会对你失望？”
风间燎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笑容面具，猝不及防地僵住，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怕？”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眨着眼，用更夸张的挑眉和语气来掩盖那一瞬的慌乱，“我怕什么？我怕训练量不够大，怕食堂冰淇淋不够甜，怕晚上睡觉又梦见部长罚我跑圈——哦这个好像已经成真了。除了这些，我还能怕什么？”
宍户亮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像解剖刀，试图剥开层层伪装。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猛地松开了手，低声骂了句含义不明的脏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风间燎顺着铁丝网，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
脸上所有的表情——嬉笑、轻佻、无辜——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只剩下被看穿般的空白与疲惫。
心跳如鼓，在耳膜内咚咚作响。
我怕。
冰冷的答案在心房里回荡，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我怕你们发现，这个看似天赋异禀、活力无限的风间燎，内核是假的。
我怕你们欣赏的、感叹的、甚至偶尔流露出期待的那些‘闪光点’，不过是名为‘系统’的作弊器滴答运转的产物
我怕一旦我认真起来，依赖了这些外挂，就再也分不清哪些是‘我’，哪些是‘程序’。
我更怕……
当你们最终透过这具年轻的皮囊，看见里面那个苍白、平庸、耗尽一生也没能真正活过的林烨的灵魂时，此刻所有的关注和容忍，都会变成刺眼的讽刺和怜悯。
【日常任务触发：完成基础击球训练（0/500）】
【任务奖励：技能点×10，英雄碎片‘安琪拉’×1】
【备注：连续完成七天，可解锁特殊技能‘炽热光辉’初级形态】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冰冷而机械，却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至少，任务和奖励是明确的。
风间燎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沉默地走向空着的训练墙。
挥拍。一次又一次。
枯燥而重复的“五百次”。
肌肉在熟悉的酸胀中尖叫，关节在重复屈伸中抗议，甚至前世因久坐熬夜留下的、深埋在记忆里的腰伤幻痛，也隐隐浮现。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没有停。机械地、固执地重复着动作。
只要还在动，只要还能用任务和训练填满时间，只要还能用这副被系统优化的、“天才新人”的皮囊和那些插科打诨的把戏骗过所有人——
那个真正的、破碎的、毫无光彩可言的林烨，
那个除了依赖系统便一无是处的冒牌货，
或许就能被永远锁在心底最深处，
不会爬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了规律的击球声。
风间燎没有转头，直到完成第五百次挥拍，手臂沉重地垂下，才用毛巾擦着汗，瞥向旁边。
是宍户亮。
他也在进行着同样基础而枯燥的挥拍练习，动作标准，力道沉稳，每一拍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进去。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网球撞击墙面和球拍挥动的声响。
良久，宍户亮停了下来，没有看风间燎，而是望着前方不断弹回的网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我见过很多有天赋的家伙。”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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