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8 夏日未尽时(3)
陆彦承懊恼地闭了闭眼。
失言了。
唐心双唇微微张开,她几乎没见过陆彦承这样说话,认识这么久,哪怕偶尔被他们闹得没办法,他也顶多是不轻不重地回敬两句,从来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陆彦承刚刚的语气,甚至比鬼屋里突然窜出来的“女鬼”还让她措手不及。
陆彦承看见她的表情,心里一沉。他刚才只顾着不愿提及的那些事,直到看见唐心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生硬。
“对不起。”他放缓了声音,“我不是冲你。”
唐心摇摇头:“我问得太多了。”
张亚珺招呼他们往前走,唐心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陆彦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徐航回头喊了他一声,才跟了上去。
张亚珺一路兴致高涨,徐航也没少跟他拌嘴。唐心和陆彦承照常跟着他们说笑,只是偶尔彼此对上目光,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等到傍晚,四个人已经累得不想再动,索性在路边找了处石阶坐下。
夕阳尚未消失,周围的云层被染上火烧般的橘红色,往上却仍是大片静谧的蓝。偶有晚风,带走了白天积攒的部分暑气。
张亚珺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他低头看了眼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天,忍不住感叹:“这拍照技术真是差了陆彦承不止一星半点。诶你们说,未来手机的拍照能力会比相机强吗?”
“没准儿,现在什么技术更新得都快。”
张亚珺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上周还在做模拟卷呢,今天就彻底解放了。”
“可不,以后我们是不是没那么多机会聚在一起了?”
徐航的一句话让大家瞬时安静了下来。
张亚珺最先打破了沉默:“别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我们住得那么近,想见不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看来这辈子是赖上我们了?”
“那当然。”张亚珺理直气壮,“咱们脱贫攻坚小组,怎么也得坚持到全面小康吧。”
唐心偏过头,发现陆彦承一直没说话。他坐在石阶的另一头,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连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陆彦承,你呢?”
陆彦承闻声转过头。
“以后要是大家不在一个学校了,你还出来跟我们玩吗?”
唐心问得随意,仿佛下午的那点不愉快从来没发生过。沉思了一会儿,陆彦承迎上她的目光,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只要你想见,就一定会见到。”
游乐园回来后,唐心彻底过上了不用看日历的日子。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帮忙做做家务,晚上玩玩游戏,偶尔和张亚珺他们在群里聊上几句。不知不觉过了十来天,连最初那股不用上学的兴奋劲儿都淡了不少。
这段时间,四个人的QQ群倒是热闹得很,只是陆彦承偶尔才露个面。
有天张亚珺嚷嚷着要组队打游戏,陆彦承回了句有事。徐航追问他忙什么,半天也没等到回复。唐心倒没多想,好不容易放了假,谁还没点自己的安排。
这天下午,她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陆彦承发来的短信。
【有空吗?出来见一面。】
她很诧异,陆彦承从来没单独约她出去过。她回了个“有”,没过多久,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约她在附近商场的咖啡店见面。
等唐心赶到时,陆彦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刚走近,就看见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陆彦承见她坐下,便打开盒盖,将里面的蛋糕端到她面前。
是他们那天在游乐场说起的栗子蛋糕。
唐心低头打量着眼前的蛋糕,栗子奶油被挤成一圈圈整齐的花纹,顶上还放着几颗糖渍栗子。
“……特地买的?”
“路过,顺道。”
又嘴硬。
但她这次就不拆穿了。
邻桌一对年轻情侣起身离开,女生经过时瞥见桌上的蛋糕,忍不住扯了扯男友的衣袖。
“你看,就是这个。我上次排半天都没买到。”
“这么难买?”
“要凭券的。”女生又往这边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人家怎么就买到了。”
陆彦承用吸管搅了搅面前的冰沙:“可惜徐航他们都和家里人出去玩了,不然这个大小,四个人刚好。”
“才不,我要独吞。”唐心作势把蛋糕往自己面前拉了拉,随后拿起塑料刀,切下一块放进小盘子里,推到陆彦承面前,“谢谢你,其实我也没生气……你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还破财。”
还是揭穿吧。
陆彦承盯着唐心看了半晌,最终轻轻笑了下。
唐心满意地拿起叉子,正准备好好尝尝这块传说中的栗子蛋糕,却听见陆彦承忽然开口。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唐心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动不动,等他继续说。
“我妈是翻译,后来再婚,嫁给了自己的一个客户,去了美国。”陆彦承低头看着杯子,“我很少见她。至于我爸……”
陆彦承转头望向窗外:“在我小学的时候去世了,车祸。”
很多年后,唐心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店里正放着孙燕姿的《遇见》。隔壁桌有人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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