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燕柏川心绪翻涌，鞋底踩过草坪上掉落的树枝，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响动。
容绵立刻警觉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隔着夜色望了过来。
燕柏川朝着树影深处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不敢被容绵看见。
可惜容绵还是发现了他，刚刚还温柔得像春水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意：“燕柏川，出来。”
今早韩子城那番话，让容绵再次意识到，自己之前对燕柏川的态度还是太温和了，对敌人过分地温柔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更何况他和燕柏川已经覆水难收，他没有什么再对燕柏川假以辞色的必要。
时过多日他们再一次站在一起，地位却已经全然翻转。
容绵站在灯下，神色平静而冷淡，反倒是燕柏川，曾经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此刻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久，燕柏川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小羊……”
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容绵打断：“燕柏川，你还是觉得我是你的玩具，是你的所有物，是吗？”
燕柏川有些不知所措：“没有，我没有再这么觉得了……”
“但是你还是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少年眉心微微蹙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寒霜，“燕柏川，你怎么可以自以为是到，觉得那天之后我们还能正常说话呢？”
燕柏川张了张嘴，无力反驳，只能重复道：“对不起，绵绵，对不起......”
“对不起？”容绵轻声重复了一遍，轻声道，“你当然可以对我说对不起。”
“但是，我想我起码有拒绝的权利。”
他静静地望着燕柏川，月色落进他的眼睛里，将眸光浸得温润而潮湿，仿佛神明垂眸看向受困于泥沼的信徒，明知他痛苦万分，却不会为此停下脚步。
“我不会原谅你那天的所作所为，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他后退半步，像一片终于脱离掌心的羽毛，轻快道，“再见，燕柏川，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
燕柏川看着容绵的背影，有些无力地垂下手。
一月的夜风是如此刺骨。
他只是来想来告诉容绵自己有在学着对他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现在他做的任何事容绵都不会再在意了。
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才能这一切。
燕柏川感到无所适从，思绪仿佛回到高中那年他破格进入实验室，坐在比他大好几岁的学长学姐中间，不论做什么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无法参与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附和，他试图学着他们的语气，可每次开口空气都会安静一两秒。
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再尝试第二次，反正他会拿他的成果说话，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容绵。
可现在容绵也离开他了，燕柏川终于恍然大悟生命中缺席的课会一遍遍教你学会，可等他意识到这点时他已经失去了他最不能失去的人。
燕柏川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来见容绵前的欣喜和一点点期待已经消失殆尽，他的情绪全然被恐惧攫住，如果真的再也看不见容绵，他不知道他继续这样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几乎是靠着肌肉记忆在往回开车，眼前的道路变成无意义的直线曲线，容绵最后那句“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直到“砰”得一声巨响。
刺耳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车身猛地一震，燕柏川整个人狠狠撞向方向盘，安全气囊瞬间弹开。
燕柏川在一片耳鸣声中艰难地抬起头，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驾驶座的车窗就被人从外面砸碎，一只青筋虬结的胳膊伸进来，粗暴地解开车锁，揪着他的头发强行把他拖出了车子。
他下了车才发现不知何时四周已经停了数量黑色改装越野车，车灯大开，十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燕柏川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一记重拳已经迎面砸来。
燕柏川侧身躲开大半，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他作为燕家的继承人偶尔也会去练习格斗，但在这样真正的练家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他放倒两个人已经是极限。
一记扫腿，燕柏川失去平衡，中中摔倒在地，拳头和皮靴接连落下，燕柏川半跪在地上，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为了去见容绵特意请人搭配的昂贵西装此刻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他偏过头，一口鲜血吐在了柏油路面上。
为首那人蹲下来，低头看了下燕柏川的伤势，咧嘴笑了笑：“可以啊兄弟，挺抗揍的。可惜了，哥几个是专业的，奉命行事。”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那人立刻收了散漫，转身立正，对下车的人敬了个礼：“江校，您怎么亲自来了。”
“嗯。”江永安走路带风，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人，“都辛苦了，先回吧。”
等周围只剩他们两人，他一把揪起燕柏川的衣领，力气大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燕总，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靠近绵绵。你是听不懂，还是觉得我江某人的话，可以当耳旁风？”
燕柏川用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毫不避让地对上对面男人的眼睛：“江校，我是因为你是容绵的父亲才忍让有加，不然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证据可以让我在那里接受调查？”
“你也知道我是绵绵的家人。”江永安冷笑一声，“真够能装啊燕总，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可惜绵绵不吃你这套，是不是？”
燕柏川的目光落在远处，刚刚容绵看见他时只有满满的防备，根本没有注意他消瘦了多少，更没有给他一个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江永安看着他那副失神的样子，语气更冷了几分：“燕总，你这么深的城府，绵绵那么单纯，你把他骗得团团转岂不是轻而易举！”
“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人？”燕柏川嘲讽了回去，“容礼为什么当时会带着绵绵回江南，为什么会隐姓埋名不让你发现？”
“现在容绵对我避之不及，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对你们之间的事起疑。”他平静地提议道，“不如留着我在容绵身边，这样他就不会有空留意你们的事。”
江永安有些头痛，燕柏川的脑回路他实在无法参透，诡异中带着一丝合理，就像AI生成的方案一般。
“燕总，这就是我和你的本质区别。”江永安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只想着输赢，有没有考虑过绵绵的感受？”
“我不和绵绵说是因为他正在比赛，和他说这些除了会让他为此烦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他顿了顿，慢慢道，“至于我和小礼的事，这是绕不开的话题，我会找机会和他认真谈的。”
燕柏川愣在了原地。
“燕总，在技术上，我确实欣赏你。”江永安点了一只烟，淡淡道，“但是作为一个伴侣，甚至是朋友，你都是不合格的。”
“就像这次，你最后不还是留下接受调查了么？在你心中你的事业，你的原则，永远排在爱人面前。”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话音带上了几分寂寞，“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要去试图祸害别人。”
“不。”燕柏川面无表情道，“公司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但我不想让容绵觉得，他曾经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差劲的人。”
江永安看向燕柏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好像发现一只狗突然通了人性一样。
半晌，他摇摇头，讽刺一笑：“难道你能放弃你的公司，你的所有，只为了和绵绵在一起吗？”
燕柏川转头看向他，目光笃定：“我可以。”
“可如果你这么做了，绵绵还是选择了别人呢？”
燕柏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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