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并未一觉天明。

半夜,明言倏然惊醒,睁眼即哭。

听到她的哭声,云倾寒陡然转醒,将人扶起看向她:“又做噩梦了么?”

借着昏暗月光,他看到了她脸上急速下坠的泪水,心底抽痛,小心翼翼将她拥进了怀里。

小姑娘在他肩处泣声:“我梦见一群人指着我,都说我是个病秧子,活不久了,就这样还整日缠着倾寒哥哥。”

听罢,云倾寒心中狠痛。

将她从怀中扶起,他拭掉她脸上的泪,看着她哭红的双眸,温声哄道:“阿言不怕,梦中之景都是假的,你不是病秧子,哥哥也愿意一直陪着你。”

“那为什么我总是生病,还总是怕冷呢?”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将人重新揽入怀中,侧头低声:“怕冷和生病只是暂时的,我定会想法子令你好起来。”

趴在他肩处,她渐渐止住了哭声。

“好了,别再想那些不好的事了。”

“嗯,我们睡觉吧。”

小姑娘彻底没了哭声,似乎已经安稳下来。

“好。”

搂着她躺下,他抚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

往他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温柔的抚摸,她这才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回一夜无梦。

因昨日歇得极早,所以次日天色刚蒙蒙亮,明言便醒了。

床榻边,云倾寒正低眸往身侧之人身上套着件青色外衫,理好衣襟和衣袖后,又细致地替她系着繁琐的衣带。

小姑娘则乖乖地微张着手臂,看着他手上动作,似乎已然习惯。

弄好后,他抬眸对她道:“离香不在,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明言点头。

云倾寒起身,换了身外袍后,径直向屋外走去。

快走到门前时,她喊了他一声。

他转身看去,听见她娇弱无力地道:“你要快些回来……”

他轻笑了下:“放心,我很快便回。”

他走后,明言无趣地仰身躺回了床上,放空思绪,侧头无意间,她看到枕下那根发簪露出的一角。

猛地直起身,她掀开枕头,拿出那根发簪。

怎么还在这里,忘记丢了。

想了片刻,她拿着簪子走出屋门,来到平日练剑的石瀑前。

低眸看了会儿手中发簪,忽然她将其抛进了石瀑间急促冲刷的水流深处,看着它被吞淹无踪,她眼神冰冷。

眼不见为净。

她绝不会承认,曾和他有过任何瓜葛。

回去后,她正欲走向屋中,走到雾月居前时,却发现云倾寒屋子的屋门是敞开的,以为是他回来了,便快步走了进去。

进去后,未见云倾寒,倒看到了另位不速之客,她正坐在茶案前,悠然捏着瓷杯在饮茶。

茶放一夜未换,早便凉透了,她的姿态却像在品一杯热腾的鲜茶。

见人进来,阮宁音朝她看去,笑了笑。

看到明言气色不大好,她笑道:“哟,阿言妹妹身体还没有好呢,师兄呢?怎么今日不见他陪着你了?”

“关你什么事,你又来做什么?”

明言这次是演都不演的不想搭理她。

阮宁音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她反应这般大,以为她真因为昨日她说的话被被冷落了,毕竟谁能忍受自己自己倾心相待的人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是不关我的事呀,毕竟突然被冷落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好心关心一下阿言妹妹。”

明言看都未没看她一眼:“你根本不会懂,倾寒哥哥是不会不理我的。”

阮宁音听见这话倒是又笑了起来,以为是她急了,继续刺激道:“那他人呢,你看起来又是如此虚弱,怎么没见他陪着你呀,怕是早就识破你的把戏,厌烦了吧。”

“随你怎么想,若是没事的话,就出去。”

“你凭什么要我出去,这是师兄的房间又不是你的房间,嗯……我要在这里等师兄回来。”

阮宁音眼珠一转,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你起来!不许坐倾寒哥哥的榻。”

阮宁音笑着,甚至还想要将腿也放上去躺下:“还真急了呀,怎么,你以为这榻就只有你能坐呀,我就是要坐师兄的榻,有本事,你就让他将我赶出去呀。”

明言走到她面前,冷声道:“你若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哎哟,这不是身体挺好的嘛,看着真是一点事都没有,不但能跑能跳,还能威胁我呢。”

明言瞪了瞪她,看她正得瑟着没注意,一把从她头上薅下了一根发簪。

阮宁音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抬头怒视着她吼道:“明言!你干什么?”

她站起来,去抢明言手中的簪子,明言灵巧地将手臂躲开了。

她举起簪子,向阮宁音肩膀处刺去。

这么做,不知是吓唬,还是真的想要刺她。

阮宁音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去阻止:“你是不是疯了?”

说完她便用另一只手夺回了簪子。

此刻明言微一侧头,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突然一把抓住阮宁音拿簪子的手扯向自己锁骨处,暗中用了些内力在上面划了一下。

“师姐你做什么呀?!”

明言带着哭腔喊道,挣扎着往后退了一步。

云倾寒刚踏进屋门就看到这一幕,瞳仁骤缩,立即伸出手臂,一掌将阮宁音推到了一旁。

他迅速将手中糕点盘放到案上,走到明言身旁扶住她。

“你做什么?!”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阮宁音,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你为何要伤害阿言?”

阮宁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簪子,颤抖着扔到了地上,一脸错愕的看向明言:“阿言妹妹你……”

云倾寒转头关切地看向明言破损的衣衫处,凝眉问:“伤得重么?”

他声音带着些颤抖,伸手去查看她锁骨处的伤势。

看到那里多了一道血口,他心下猛地一揪。

阮宁音还有些没从这突然的变故缓过来,轻喘着气开口:“阿言妹妹,你为何要如此诬陷我?”

云倾寒冷厉的目光如刀般投向她:“师妹!阿言她绝不会无故诬陷他人,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明言一脸无辜柔弱地开口:“倾寒哥哥……师姐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先惹师姐不快的.…...”

云倾寒看向她:“阿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该受此伤害。”

阮宁音紧了紧拳头,神情更加委屈:“若我说,那伤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师兄信吗?”

云倾寒冷冷地看着她:“阿言从未伤害过你,你却屡次针对她,现在竟还想要诬陷她。”

阮宁音大喊:“师兄,我没有就是没有!”

“倾寒哥哥……”

明言环住他的腰,“师姐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伤得不重,不怪她了……”

说完她缩了下身子,捂着肩吃痛地哼吟了声。

云倾寒扶她坐到榻边:“莫再为她说话了。”他转头看向阮宁音,“你若是真的还将我当成师兄,就为今日之事和之前的事给阿言道歉,否则以后不要再踏进此地半步。”

阮宁音双眼通红地瞪看着明言,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她想,今日之事她与她没完,但她绝不能以后都不能踏入这里。

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她勉强换了副表情:“阿言妹妹,师兄,今日确实是宁音鲁莽了,我也只是一时冲动,实在是抱歉。”

说完她就咬紧了后槽牙。

明言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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