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沈之韫以为自己的动作够快,没想到还是被谢南歆叫住了,他这才转身面向谢南歆恭敬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沈之韫的语气和拂过的夜风一样,带着些许凉意,谢南歆垂眸,盯着桥下躬身颔首之人看了好一会,才淡淡地说了句免礼,说罢,谢南歆突然轻咳了几声,站在她身旁的翠云连忙将手中的披风披在谢南歆的肩上。
听闻谢南歆的声音,沈之韫才缓缓抬头看向站在拱桥顶端的谢南歆,刚才是错觉吗?不过吹过的夜风有些微凉,谢南歆竟突然咳起嗽来,要知道她曾在西北可是巾帼不让须眉,马术也是一绝。
仔细一看后,沈之韫发现此刻的她锦衣华服,温婉的装扮将她衬托得雍容华贵,入宫十几载她早已褪去初见时的稚气,然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那份天真率性显得格格不入,所以随着年岁增长,她变得落落大方,甚至可以独当一面。
近几年,谢南歆偶尔称病缺席了一些宫宴活动,所以沈之韫见到她的机会并不多,距离上次见到她,大约是三个月前。
谢南歆一阵恍惚,竟然从沈之韫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惋惜,她不屑冷哼一声没有在意,虚伪之人,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谢南歆收回思绪,往沈之韫身旁看了一眼,发现周围没有沈明黎的身影,于是开口问了一句:“本宫记得给敬王府的口谕里,特别交代了务必让长宁郡主一同前来,为何此刻只看到你一人在此?”
沈之韫一听谢南歆提及到了沈明黎,他立刻低头看向别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沈明黎失踪至今都毫无音讯,虽然萧玉珩提前和他通了气,说自有办法应对今日之事,可这会被谢南歆逮了个正着,又迟迟不见萧玉珩出现,他的心底已经开始慌了。
沈之韫低头不语,谢南歆有些不耐烦,正想开口质问,在她身后传来一个柔媚的声音。
“听闻皇后娘娘身体抱恙,怎的今日有兴致举办这赏花宴?”
翠云没有回头,也知道说话之人这些年独获盛宠的昭阳殿那位,她不悦地看了一眼已是贵妃头衔的乌玉珍。
而沈之韫见这局势,断定这二人势必要较量一番,他趁着谢南歆把注意力集中在乌玉珍身上时,悄悄转身溜走。
谢南歆看向乌玉珍,此刻的她衣着艳丽,近乎妖娆的妆容将她衬托得十分妩媚,仔细一看,这模样竟和当年出入宫时没有两样,谢南歆凤眸渐冷,心中自嘲:果然是北燕来的公主,即便是入了宫,也能随性做自己。
“怎么?皇后想举办宴会就举办,难道还要经过贵妃娘娘的同意?还有,贵妃娘娘入宫这么多年,不知道见到皇后娘娘要行礼问安吗?”自打乌玉珍已出现,翠云的心情瞬间不好,难道皇后娘娘肯趁着赏花宴出来透透气,竟遇到碍眼之人。
乌玉珍不以为然冷笑一声,趾高气扬开口:“我们北燕人可没有这么讲究,早在我进宫那时,皇上就特许了可以按照北燕的习惯来,日然也不必遵从你们大雍这些繁杂的礼仪,更何况……”乌玉珍忽作停顿,抬手轻抚腹部,得意道:“更何况我已怀有身孕,想必皇后娘娘不会介意吧?”
乌玉珍一连串的话中,谢南歆只听到了怀有身孕四个字,她垂眸看向乌玉珍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原本平静的黑眸中升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波动,忽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十五年前的那一幕。
当年先帝突然病逝,沈之竑作为新帝仓促登基,先帝晚年那几年,大雍看似一片盛世,却留有不少隐患,边关外的北燕表面投降,暗中却蠢蠢欲动,直到把唯一的公主送进宫。
乌玉珍入宫后就被册封妃,赐居昭阳殿,为了两国和平,沈之竑虽有不愿,在谢南歆的劝解下勉强宠幸了乌玉珍,在乌玉珍入宫第二年,她意外怀有龙嗣,沈之竑想都没想就将安胎药换成了堕胎药。
谢南歆也知道,北燕一直对大雍虎视眈眈,即便是把公主送来和亲,也是存了不好的心思,心思缜密的沈之竑断然不会让乌玉珍怀孕,更不可能让她抢在自己的前面生下皇长子。
于是沈之竑以让乌玉珍休养为由,许久未踏足过昭阳殿,这期间他带着谢南歆去民间巡游,从西北到江南,他们仿佛回到初入宫那时,谢南歆很快就怀有身孕,太医诊断出这胎将是双生子。
待沈之竑带着谢南歆回宫时,她已怀孕近七个月,她回宫不久就传来哥哥中毒遇害一事,她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她耗时一天一夜,去了大半条命生下一对龙凤死胎。
乌玉珍直到滑胎前都还算本分,虽然出生北燕的她性情跋扈,谢南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太计较,直到谢南歆小产,乌玉珍一改往常在沈之竑面前变得柔弱娇气,背地里却擅长各种手段争宠。
可即便独宠多年,沈之竑也没有让她的肚子有动静。如今看来,谢南歆觉得之前沈之竑对乌玉珍的提防就是一场笑话。
在谢南歆出神之际,乌玉珍已经缓缓朝着拱桥上走来。
翠云看见乌玉珍得意的样子就来气,她顺着谢南歆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隆起的腹部时,突然想起谢南歆怀孕两次都没有让孩子平安出生,她忽然替谢南歆感到不平,于是抢在谢南歆之前,冷眼没好气道:“贵妃娘娘娇气得很,怀了孕就该在昭阳殿里好好养着才是,出来乱跑也不怕动了胎气!”
“翠云!”谢南歆出声,用眼神示意她退下,随后看向乌玉珍,平静开口:“恭喜妹妹有孕,陛下至今还未有子嗣,贵妃难得有孕就要安心养胎才是。”
听闻谢南歆说起难得有孕四个字,触动了她心底多年的痛,在揭开自己的伤疤时,也打算在谢南歆的伤口上撒一把盐,于是她叹了口气,惋惜道:“是啊,皇上热衷于前朝,后宫嫔妃寥寥无几,大雍江山传自皇上至今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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