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签售会

距离林野来送药的日子又过去了三个月，老小区的桂花香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冬天飘下来的第一场雪，落在阳台的桂花树枝桠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苏糯画了整整一年的《猫与桂花树》绘本终于下了印，出版社给她安排了周末的线下签售会，地点就在市中心的书城，消息刚发出去没两天，预约通道就被抢空，连书城的工作人员都来跟她确认，要不要再加开一场，怕来的粉丝太多挤不下。

签售会的前一天晚上，沈卿蹲在客厅的地上，给她整理要带的东西：印着三花图案的签字笔、给粉丝准备的桂花味小糖果、还有提前烫好的奶茶，连暖宝宝都备了整整一包，塞在随身的包里，像个要出远门的小朋友，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你明天就在台下坐着，不用上台，也不用说话，”苏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就是个普通的签售会，不用这么紧张。”

“那不行，”沈卿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包里，抬头对着她认真地摇头，“第一次见你的粉丝，我得给你撑场面，万一有人欺负你，我还能帮你骂回去。”

签售会当天的现场比预想的还要热闹，长长的队伍从书城二楼的签售台，一直绕到了一楼的大门口，排队的人里有刚上高中的小姑娘，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手里攥着苏糯之前发在网上的猫插画打印件，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卿就坐在签售台侧面的第一排，安安静静地看着苏糯，看着她对着每个粉丝笑，给每个人的绘本上画小小的猫爪印，看着粉丝们对着她说“你的画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日子”“我之前不敢养猫，看了你的画才敢把我家猫捡回家”，沈卿的眼睛一点点红了，握着手里的奶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轮到最后一个粉丝的时候，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一只跟花卷长得一模一样的三花猫玩偶，把绘本递到苏糯面前的时候，小声地说：“姐姐，我之前在你的评论区，看见你说你家有只三花，是你捡来的，后来它给你带回来一个对象，是不是真的呀？”

台下瞬间哄笑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沈卿身上。

沈卿被看得耳尖发红，下意识地就要往苏糯身边躲，结果就听见苏糯拿着话筒，对着全场的人，声音清晰又温柔：“是真的。”

“两年多以前，我在单元楼口捡了一只三花，它天天陪着我，后来它给我带回来一个人，就是现在坐在台下的这位，”苏糯的目光落在沈卿身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是个宠物医生，会给小猫治病，会给我熬桂花酱，会在我赶稿到凌晨的时候，给我热牛奶，是我这辈子，捡到的最好的礼物。”

台下的掌声瞬间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对着沈卿挥手，有人在喊“百年好合”，有人在喊“要永远幸福”，沈卿站在原地，被掌声裹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书城外面飘着细细的雪，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家走，沈卿的手里还攥着粉丝送的小礼物，是个小小的桂花造型的钥匙扣，指尖冻得通红，却不肯撒手。

“你刚才，怎么突然就说了啊，”沈卿咬着嘴唇，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哭腔，“那么多人，我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呀，”苏糯笑着伸手，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跟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本来就该大大方方说给所有人听。”

回到家的时候，花卷正蹲在阳台的桂花树上，对着落雪的树枝晃尾巴，看见她们回来，“喵”了一声，慢悠悠地跳回窝里。沈卿把今天粉丝送的小糖果倒在玻璃罐里，码在柜子上，跟之前的桂花酱、梅子酱排在一起，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个小小的日历，指着明年9月12日的位置，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圈。

“明年的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沈卿靠在苏糯的肩上，指尖点在那个红圈上，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把楼下的小桂花树，再种一排，然后回阿婆的小院，把林野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吃桂花糕，好不好？”

“好啊，”苏糯低头，吻了吻她冻得冰凉的额头，“你说什么都好。”

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桂花树枝桠上，落在窗台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苏糯看着身边人软乎乎的发顶，看着柜子上一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罐，看着刚签完的绘本堆在桌上，封面上的三花和桂花树，暖得像能溢出光来。

她突然就想起两年多以前，她蹲在单元楼口，伸手把那只圆滚滚的三花抱起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只小猫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温柔，这么多的牵挂，这么多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没有什么月老牵线，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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