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如同操心的老妈子,明明是守一尾巴变不回去了,他却急得像自己长了尾巴,手足无措。

“不就是尾巴变不回来了吗?”杨戬突然出声,“小猫师弟,这没什么,出来吧。”

守一有点窘迫,又听杨戬慢悠悠说:“不过是多出一条尾巴罢了,不妨事,王上可是见过许多比你还要夸张的人,今晚你就可能见到,无需害怕。”

守一不知是真是假,只听玄微声音也冷静下来了,他道:“无事,守一你先出来,让师兄看看。”

守一哦了一声,从屏风后出来,转身给师兄看了看自己供出一道弧形的后腰处,尾巴今日不知为何,颇为兴奋,在布料下游动着,有些棘手。

“将他放出来不可吗?”杨戬也瞧见了,“许是先前你变成人太久,他憋怕了。武王宴席上一向都是修仙之人,不会大惊小怪,小猫师弟,你大可放宽心。”

守一干巴巴哦一声,尾巴很是通灵,就灵动地从裤腰处挤了出来,冲杨戬感激地晃了晃。

守一回头瞪了尾巴一眼,大概是警告了什么,尾巴就如霜打茄子,一下就焉下去,向下垂着。杨戬看得乐呵,看了眼身边蹲坐着的哮天,从头摸了摸,感慨问:“哮天,你也争争气,如何?”

哮天:“汪汪汪!”那我努力好了。

玄微对师弟这身衣服,看来看去,还算满意,勉强接受了。守一白,穿这种花里胡哨的颜色也能压住,显得很金枝玉叶,活脱脱一个小少爷模样,只是得刻意忽略他身后的尾巴。

*

宴席之上,守一才见到了哪吒。

不知武王与哪吒说了多少,竟然直接到了宴席开始。但见得出他十分受武王器重,安排的位置离武王极近,正安静地饮酒。

杨戬被排在玄微和守一身边,或许是怕席上没有熟悉的人才这样安排。守一不被允许喝酒,玄微怕他喝多了会变回猫身,若是惊吓了武王更是不好。于是守一只能挑着席上的果子吃,虽不如山上的新鲜,但品类许多,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过时不时,他会悄悄看一眼对面的哪吒。哪吒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很沉默,偶尔武王问些什么,他才会出口回答。守一想,他似乎从没在武王跟前表现的与自己很亲近,大概是刻意在避着什么,不想让武王知道。

他原以为哪吒会很孤单地一人坐在那里,但很快就有一个男人端着酒杯坐了过去,态度很热情,不知他与哪吒说了什么,哪吒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注意到守一三番两次往那边瞥去,杨戬适时告诉他:“那位是雷震子,王上的第一百位兄弟。”

似乎是守一看得太频繁,雷震子也感知到这陌生的视线,他转过头看去,守一看见那张脸时差点心脏要从嗓子眼里吓出来。

这个叫雷震子的男人,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獠牙并生,于野兽几乎无异,生得凶神恶煞。就连玄微也被雷震子的长相惊得一时无言。

既然是王上的兄弟,王上生得慈眉善目,又怎可有这样长相的兄弟?不过他也明白,为何杨戬会说武王不会介意宴上多出个长了尾巴的家伙。

似看出他们心中困惑,杨戬解释:“他是异食红杏才突变成这样,与王上并非亲兄弟,只是先王认下的。不过他为人慷慨大方,洒脱不羁,小猫师弟,宴下你可与他交个朋友。”

守一...还是怕了。他含含糊糊点点头,囫囵吃了几口,再没往哪吒那边看去。

*

彼时雷震子困惑地收回目光,问哪吒:“杨师兄那边两位,怎么从未见过?”

哪吒说:“是今日王上新结识的师兄弟,过去与杨戬有些交情罢了。”

雷震子摸摸下巴,思索:“我瞧着,你也认识才对?”

“......”哪吒没反驳,“怎么说?”

“那生了猫尾巴的小猫妖可是三番两次往你这看。”雷震子笑道,“你敢说不认识?”

哪吒不善说谎,更不屑于欺骗,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雷震子了解他,看出他的不安:“哎,哪吒,出去多认识几个朋友又如何,人又不能总是孑然一身。你成日忧心这忧心那,也难怪王上总开导你,你啊你...”

“我知道了。”哪吒怕他还要往深说教自己,连忙打断,十分头疼,今日他已听了半日武王的循循善诱,如今真不愿听了。

雷震子点到为止,也不越界。他换了个话题,用手点了一下不远处席上一个官员,问:“认识他吗?”

“不认识。”哪吒说,“怎么了?”

“听闻你明日要启程去朝歌,解决那件事。”雷震子压低了点声音,用词也很小心,“此人...是王上的弟弟,康叔。自武庚联合三监反叛后,王上便将朝歌以封地予给康叔,现下是他卫国的都城。”

哪吒看去,那人生得瘦小,存在感极低,若非雷震子提及,他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卫国国君正坐在席上。

烛光之下,这人的脸庞也依旧映得如雪般苍白,眉眼惶恐不安,用箸的手不停地颤动着,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起来才好。

“是黄将军拼命将其救出来的,一问却是什么都不知...或许是怕王上降罪于他吧。”雷震子有些唏嘘,“不过听说...他明儿要随你们一同去。”

“他既然这么怕,还去做什么?”哪吒问。

“嗯,我也很好奇。”雷震子摊手,“不过好像是说,跟着你要安心些吧。”

跟着他?安心?哪吒还是头一次听别人将这两个字与自己联系在一起,未免有些啼笑皆非了。

不过次日临行前竟还真能再见到这位卫国国君,依旧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瞧着他该是很怕自己的。

玄微不认识,只能问哪吒:“王上还安排了第三个人?”

那名康叔的国君,见玄微如见救星,连忙上前:“这位就是王上说的那位仙人吧,失敬失敬,小人康叔。”

师兄虽一头雾水,却还是交换了姓名。

守一自见那人起就不大舒服,潜意识让他离开了些,他走去哪吒身边,问:“这次出行,他也要一同去吗?”看这康叔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了。

“是。”哪吒道,“他是卫国国君,朝歌如今在他治下,自然要回去履行职责的。”

守一小声问:“哪吒,你觉得这次...会是截教搞出的烂摊子吗?”

哪吒定定看守一一会,叹息道:“我猜不到...但,最好别是他们的手笔。”他酝酿着接下去说,“若非他们...你也不会被我影响,留了那么久的印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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