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门板从外面被抓得嗞啦啦作响。

她穿鞋开门,那只猫又乖乖坐下,仰着脑袋看她。

许燃弯腰把它捞起,抱在怀里。

这两天一直是在陆明川的房间养着,估计是认生,偷溜了出来。

想到这儿,她弯眼就笑了起来,笑点在于,陆明川的房间都快成收容所了。

她坐在床边,给华言打去视频电话,按照华言的计划,他们这会儿应该在海埂大坝喂着海鸥。

华言接的很快,那清透明亮的笑都快溢出屏幕。

“燃燃,你看,这里真的很漂亮。”华言一手举着手机,给她看着身后的景色。

突然,另一只手里的面包块被海鸥叼走,她“啊!”的一声,被吓得高了好几个音。

许燃在视频这头笑着,怀里的猫像是饿了,一直喵喵地叫。

镜头转向陆明川,他和张明浩在不远处站着。

陆明川朝许燃招招手,脖子上还挂着华言带去的相机。

再看看张明浩,斜肩挎着一小包,两手各提着吃的喝的,小脸满是无奈。

“那里人多吗?”她问。

华言把手机举得更远了些,感叹着说:“全是人。”

假期人多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更多的还是没有去成的遗憾。

咪咪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围在她小腿处,走来走去。

看来是真的饿了,它应该是从陆明川房间遛出来后,想进去又进不去了,这才来了她这里。

“燃燃,我先不和你说了,晚点我拍照片给你。”

“好~”

挂了电话,许燃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昨天下午出发前,陆明川特意给它多备了些吃的,还有煮熟的整块鸡胸肉,也不知道吃完了没有。

她轻轻敲响房门,没一会儿却在身后听到晋恺的声音。

“起来了,我做了早餐,过来吃。”

晋恺拿纸擦着手,上衣穿着纯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黑色裤子沾上了少许面粉。

她顿了顿,眨眼反应过来:“好的。”随即她抬手指着房间门,问他:“我方便进去一下吗?”

“当然。”

许燃推门进去,看见给它吃饭的碗里,连残渣都没剩,还好她没去成,不然这几天不得把它饿坏了。

她蹲下身把牛奶和馒头泡在一起,撕开火腿肠的包装后,又想起张明浩说过它会挑食,她便把火腿肠放在桌上,打算最后给它吃这个。

弄好后,她拍拍手,起身去了小厨房。

晋恺坐在桌前看着手机。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怎么不先吃?”

“我想等你一起,吃吧。”

俩人简单交谈后相对无言,她也时不时看向别处,总觉着不自在。

晋恺把面前的鸡蛋三明治推给她:“食材比较少,将就着吃。”

“谢谢。”

俩人的矛盾爆发在那天下午,她收拾完屋子,去扔垃圾,看到晋恺昨天穿的开衫被丢在垃圾桶盖子上。

再仔细一看,衣服上面粘了猫毛和火腿肠的残渣,她这才想起早上放在桌上的那根火腿肠。

许燃急匆匆回去,想找他先道个歉。

门从里面打开,她双手捏握着手机,并脚站着:“对不起,我忘记把拆开的火腿肠留在桌上了,这才让它弄脏了你的衣服。”

晋恺看着她对自己疏离的样子,眼神变了许多,他取下眼镜,蹙眉压着情绪:“许燃,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而她却想着,云屏这里应该买不到同款,她打开手机,找到和晋恺的聊天页面,点了转账功能。

晋恺闭上眼,沉沉地呼出鼻息。

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许燃,我说了那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有必要吗?”

手机从她手里夺过去的瞬间,许燃明显被他吓到,指尖还悬停着:“我只是...”

“你永远都是这样,我计划着我们要走的每一步,我想让我们的路更长些,而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心意。”

“反而对我是一副陌生人的态度,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就丢了。”

许燃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是一件衣服而已,可她想赔给他,损坏了东西照价赔偿,她错哪里了?

她双手落在身侧,无措地看着他,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凝结。

晋恺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她,许燃后退着把手藏在后面,顺便藏住了自己。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没想和你说这些,只是在我爸妈和我说,我从国外回来就得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我...”

许燃没有听他说完,只是平淡地问他:“你有问过我吗?”

“什么?”

“你有问过我愿意吗?有问过我愿意在你的计划里吗?”她从他手里拿过自己手机,说了句:“晋恺,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对,朋友。”

晋恺不敢相信地看她,声音也明显慌张:“要是我今天哪里说错了,我道歉,可我不相信,在你心里我们只是朋友。”

许燃只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她平复好情绪,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那只馋猫在她关门前,屁颠屁颠跻身进来。

她蹲下身,在它脑壳上轻轻拍了下。

“都怪你。”

“喵呜~”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关上门,坐着桌前。

【转账已过期】

是她昨天转给霍岌的一块钱,显示过期已被退回。

她指尖轻触,鬼使神差地点进他朋友圈,竟有种想知道他假期有没有出去玩的忐忑感。

页面还在加载,她又连续点着返回,退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奇怪,她扣住手机,起身打算找点事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看眼屋子,每个角落都已经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好像只有床上的床单被罩可以换下来洗洗。

趁着这会儿有太阳,刚好可以晒晒。

洗好后,她下楼晾在了宿舍楼后面的晾衣杆上。

刚准备上楼,就听见房间门打开又重新关上的声音。

她原本想要装作没听见继续上楼,可晋恺在后面喊了她一声。

“许燃,我要走了。”

晋恺坦然地说着每一个字,他知道继续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

以前他总觉得,俩人之间唯一需要跨越的是身份,所以他在等,等她有优秀的学历,漂亮的身份,他想把横在他们之间的阻力变到最小。

他以为她是明白的,可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是他搞错了先后顺序。

可他依旧是贪心的,哪怕要走的话说出口,他还想再看看她。

她安静,沉稳,敏感又通透,他多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听见他要走,许燃顿住脚步,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头说些体面的话。

沉默良久,她回过头说:“那我送你,这里不好打车。”

说完这句话,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车被陆明川他们开走了。

她回房间拿了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霍岌的对话框,她一个字一个字打了上去。

「霍岌,可以用一下你的车吗?」这会不会显得没有礼貌,删除。

「在吗?」删除

「你在家吗?方便借用一下你的车吗?我送个朋友。」这样应该可以了吧,点击发送。

她抬头时才发现晋恺正盯着她看,她解释说:“我借个车,稍等我一下。”

“也是朋友?”

应该还不算朋友,可在这里除了陆明川他们,她也只认识他。

许燃没有争辩:“嗯。”

那边信息回得很快,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路口等我」

看着他的回复,她便立马收拾起来。

先是把刚晾好的床品折成窄条,撑上衣架,挂在了走廊。

锁好门窗户后,她又想着自己估计回来的比较晚,于是她走到陆明川的房间,给咪咪添了些吃食。

天气预报也没有雨,后窗照旧给它留着缝,收拾好一切,她给学校大门落了锁,朝村口走去。

太阳很晒,她戴了顶帽子走在前面,还没到小卖部,远远的就看见霍岌已经等在那里。

许燃绕到驾驶位,轻叩了几下车窗。

她弯腰站在靠后的位置,明明车窗都关着,可她好像能闻到他的味道,难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霍岌隔着防窥玻璃看她,戴了帽子,衣服也没昨天好看,只是普通的T恤加长裤。

他冷眼扫了眼后视镜里的人,一个有理有据的想法冒了出来,昨天是因为那人要来才穿那么好看的。

霍岌降下车窗,等着她开口,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麻烦你了,我把人送到机场就回来。”

霍岌根本没有在听她说了什么,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的心一点点地开始发酸,发苦,这种感觉钻了出来蔓延在指尖,麻痹着他的肢体。

那次在花店他说了难听的话,他知道她回了学校,所以打算去学校找她道歉。

回去的路上看到她探出头,在车上哭,他当时觉得自己像个混球,平白无故惹人家姑娘哭成这样。

所以他故意把车停在转弯的视觉盲区,果不其然被她追尾了。

他以为这样她会好受些,可她只顾着和他道歉,好像在车里哭鼻子的那个人不是她。

那时他开始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和自己母亲一样为了男人就能抛弃一切的那种人?

霍岌突然就后悔了,后悔答应她,因为他讨厌这种感觉。

“霍岌?”许燃在他面前晃晃手,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思绪回笼,霍岌指尖摁了车门锁,也没看她,只是语气很淡地说了两个字:“上车。”

还没等她疑惑,霍岌就把车窗升了上去。

许燃看了眼站在后车尾的晋恺,也不好让他一直等着,她走过去帮忙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晋恺:“我来就好,他和我们一起去吗?”

许燃也摸不清他的脾气,可刚听他的语气应该是这样。

她浅浅“嗯”了声。

他们坐在后座位,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比冷气更让人发冷的是霍岌。

“把我当司机?”

许燃抿抿唇,又觉得确实是他们不对,她再看一眼晋恺后,下车坐到了前面。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华言发的第一条朋友圈,配的照片还有她们在车上拍的那张,她长按屏幕保存了下来。

慢慢的困意来袭,她在行驶到差不多一半的路程时,靠窗睡了过去。

晋恺看清这个所谓的朋友后,一时的震惊也是有的。

毕竟谁能想到霍家唯一继承人,能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对他现在好像有个后妈,而且已经怀孕了。

他转眼看着熟睡的许燃,倒是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毕竟连父亲去霍家拜访都要靠别人的牵线搭桥。

半年前,SULANE的创始人苏澜,也是霍岌的母亲,自杀于霍家公馆,只是这个消息外界不知道,对外只称是生病去世的。

后来原本借宿在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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