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清早早的把宴帖送到楚州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在今日专为送别端王办了一场宴。

席上热闹,后厨忙碌,而王二丫在林春景的安排下,在后厨角落一个人做着洗碗的伙计。

等到了晌午,一个穿着新衣裳的婢女给王二丫送来餐食,只有一碗白饭,一块白豆腐。

傍晚,焦急等待的周雪终于得了信,王二丫死了。

周雪总算是送了口气,抚了抚胸口,将头上的一株金钗拔下来递给一旁的人示意他带给办事的人。随后带着笑,风风光光的随端王上京去了。

宴席后的第二日,林春景一行人也踏着寒意启程了。

鹤年身子重,外面又有些冷。便由江鸿清来送别,见了林春景便打趣道:“你这丫头还是主意多。”

林春景眉眼弯了弯,笑道:“待她见过了上京荣华,做过一朝权贵,再沦为人人唾弃的亡命逃犯。于她而言,倒不如死了快活。”

“但不过她这种人,应当是没有赴死的胆量。往后怕是只会隐忍苟活,咬牙硬撑罢了。这般煎熬的余生,才是与她最为相配的。”

“大小姐。”

林春景循声望去,有些不悦的蹙起眉:“不是说过了这几日不要出现吗?日后有事同云舒说便好,快些回去罢。”

王二丫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脸色被冻的通红,往那脆生生的一站,嗓音稚嫩但却有力:“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命比我哥哥好,遇上了你们几位贵人,日后不说大富大贵,但是也能寻一归处。您先前总问我想做什么,我一时答不上来。”王二丫道:“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心下已有了答案。”

“我想做一名大夫,可以真正担起生命的一位大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等您再回楚州,我一定让您刮目相看。”

现下已入了半个冬,林春景吐出一口雾气,心里叹了口气:“好啊,那你可得加把劲,莫要让人看轻了你。”

“毕竟,女子在这世道上,活得总是艰难些。”

马车寻着来时的痕迹往上京驶去,许晴里轻轻放下车帷,问道:

“回了上京,我是等周雪去义诊时狠狠拆穿她吗?”说着,也顺势挥舞了几下拳头。

林春景握着手中的汤婆子,闭目养神道:“她到了上京,可就不一定再去街上义诊了。她往后可是要长久呆在上京的,那纸老虎一般的医术她自己也应当知晓,更何况我堂姐那事已经给她敲了个钟”

“再者就算是摆了,这般毫无证据的掀了一个游医的摊,你这林淑仪的名声怕是要再坏几分了。”

许晴里听了整个人都蔫了:“端王这般愚笨吗?鹤年堂姐的事情他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林春景微微坐直身子,眼睛半耷拉着看向许晴里:“可能看出来一点,但那又何妨呢?”

“他又没损失什么,堂姐的孩子也还好好的,所有的坏结果都没有发生。嗯……就像是掩耳盗铃?”

“更何况周雪也是温柔小意的顺着他,哄着他。这么个温柔乡有一点不足挂齿的小瑕疵又何妨,对吧?”

许晴里抱胸嘀咕道:“那我怎么去威胁周雪啊,难不成半夜翻墙进她屋里吓唬她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啊?”许晴里瞪大眼睛:“我的小身板可翻不过去,而且端王府应该没那么容易翻墙进去吧,没个侍卫吗?”

林春景半睁着眼,有些含糊道:“但凡端王懂一点分寸,都不会把周雪带回府,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在京郊找处宅子安顿她。”

“所以放宽心,进去应当还是很好进的,到时让苏叶把你带进去就好了,剩下的便靠你自己发挥了。”

见林春景已经闭上眼不再搭理她了,许晴里一阵惶恐,惶恐后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便把头探出窗外骚扰起苏叶了。

“苏叶,你会武吗,你力气怎么样啊?”

“一般上京那些人养外室会配侍卫啥的吗?”

“吓唬人怎么吓唬比较好啊?”

苏叶板着一张脸一一答道,只是越答身上的气压越低,最后冷冷的瞟了一眼许晴里。

许晴里老实了,许晴里讪讪的缩了回去,尴尬的把头往林春景怀里埋了埋。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便行至红梁,一路奔波,众人都不免疲惫,便寻了家客栈暂做休整,许晴里怕是累极了,回了客房便整个人缩回了被子里。

林春景虽是在马车上浅眠了一番,但依旧精神不济,虽是想休息,但答应林老太太的书信还未写。怕到时回京老太太不虞,便想着马虎一番,随意写点东西寄回去。

昏黄的烛光点亮,林春景轻轻把笔放下,感觉到肚子也有些空,便下楼想着寻些吃食。

“林小姐。”

林春景行至二楼,便见到了许书言在长廊上唤她,虽是有些惊讶,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福身道:“许少卿。”

许书言收在背后的手紧了紧,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要说的吗?现下说应当也没事吧。”

林春景低头扫了一眼一楼有些空荡的大厅,以及使劲往角落缩的柜台掌柜,有些玩味道:“毕竟这里,好像已经没什么外人了。”

“让那掌柜的退下吧,别吓着人家。”

许书言的视线更不敢直视林春景了,偏过头示意无名把人带下去,迟疑半响后道:

“端王的事情……”

林春景有些许意外,打量了一番许书言:“看来你知道啊,你是派人盯着端王,还是我?”

其实这话太不礼貌了些,可事情未免太巧了些。怎的偏偏是许书言路过红梁,还及时的出现;怎的偏偏又在客栈里遇见了,还同她说起端王?

许书言听罢急忙摇头:“我在楚州有一友人,他又游行到我办事的地方。他告诉我前些日子总是有个女子陪在端王身边。我原以为是你,但是听了时间又对不上,我便又多问了问。”

“你要忍下吗,若是你有什么想做的,我可以帮你。”

林春景见许书言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但她依旧不是很信,也不打算继续同他谈论端王的事,便草草道:“我今日没怎么用膳,现在饿的紧,先去后厨寻些吃食。许少卿也早些歇息,早些回京复职罢。”

林春景没继续瞧他,而是缓步下了楼,留许书言一人在原地。

许晴里在房内听了些动静,便推开门站在三楼看戏的,见林春景走下了口怕被她发现自己在偷听,便想着把头缩回去,但不巧的是与许书言对上视线了,两人一时尬住了。

思来想去许晴里决定主动出击,扮了个鬼脸。

林春景从厨房端了些吃食,见许书言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不免有些奇怪:“你在这等谁吗?”

许书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何时与她关系这般好?还睡在你房里。”

虽未指名道姓,但是现在住她房里的只有许晴里一人。

林春景有些想笑,但又不能告诉他实情,微微垂下头憋着笑:“不知道,可能最近我们的缘分才到吧。”

许晴里听到了声音外面有些动静,想着这两人又开始说什么话了,便把耳朵贴到门上,想着听清楚些,不过没等到她听清楚在说些什么,门就被打开了。

“噗通——”

林春景看着没站稳趴在地上的许晴里,张大嘴巴低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许晴里没敢抬头,低着头把林春景拽了进来:“他走了没?”

“你是说许书言吗,说完他便下楼去了。”

许晴里思来想去不能太丢脸,决定把矛头指向别人:“他是不是说了我的坏话?我能感受到,他说了我坏话,所以我才偷听的。”

没错,都怪许书言站那说话,说话既是原罪。

林春景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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