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如期而至的惩罚(上)
【下楼。】
是琴酒发来的消息。
言简意赅,甚至没加代号,也没有任何可以看出情绪的语气助词。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羽泽熙真总觉得琴酒少打了什么字。
比如“滚”。
“滚下楼”,可能才是这条消息原本的样子。
或许假装不在家才是更好的选择,琴酒有概率会先放他一马,但羽泽熙真不会这么做。琴酒的话是命令,更何况,躲得了一时,他躲得了一世么?
安室透下午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也没问。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公寓,他只能自己去见琴酒。
羽泽熙真披上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环顾着这个他住了几年的地方。
原本这里应该更冷清一些的,他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甚至连垃圾产出都很少。
但现在有了安室透在,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让自己多做点事。零食有了,饮料有了,这所公寓比原来更乱,却也更有所谓的生活气息,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呢。
唉,悲观一点想的话,羽泽熙真觉得自己可能要和眼前的小公寓说永别了。
楼下的风有些燥热。
傍晚的光线昏黄,太阳已经落到了楼群的后面,只剩最后一点余晖。
琴酒站在一辆黑车旁,戴着礼帽,单手点着烟,冷绿色的眼睛藏在微微散开的烟雾后,深沉难辨。
伏特加不在,车也不是琴酒的保时捷。
非常不妙。
羽泽熙真笑了笑,走过去。
“前辈……”
话音未落,冷不丁一记重拳迎面砸来——
他没躲,脸上瞬间传来钝痛,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朝后倒去。他脚步踉跄着往右迈了两步,堪堪站稳。
耳鸣刹那间涌上来,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脸上火辣辣地疼。
“啧……”他眨了眨眼睛,勉强稳住有些晕眩的意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
这一脚踹在上腹部,力道够狠,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没有再动。
很明显,这时候乱动属于找死。虽然琴酒一向不喜欢废话,但能让他直接动手,这次的事绝对不算小。
琴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最近,你不怎么老实啊,清酒。”
羽泽熙真轻轻喘息着,舔了舔嘴角的血。果然是因为那件事……他最近只做了一件能让琴酒气成这样的事。
他撑着地面坐直身子,缓了口气。琴酒突然弯下腰,弯腰揪住他的领口,直接把他拽了起来。
羽泽熙真被勒得不舒服,本能地抓住琴酒的手臂。
然后他听到了银发男人凑到他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
“那位先生要见你,别说错话。”
他的心跳微微一滞。
那位先生?
他在组织待了这么多年,接触那位先生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对方从不亲自露面,大多是通过远程通话的方式交流。
在他的认知里,那位先生是站在组织最顶端的存在,是他们这些人忠诚效命的对象。但——
这次,他为什么要见他?
羽泽熙真不是个蠢人。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前段时间确实不怎么老实。
他动用了父亲留下的一些资源去调查苏格兰换搭档的事——只是一点调查,甚至没有干涉行动,查到的东西也不多,比如是莱伊在和苏格兰搭档,以及莱伊的行踪……
但现在看来,那已经越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限。
他沉默了几秒,低低笑了一声。
“那就麻烦前辈了。”
琴酒眼神深沉地看着他,拽着他的衣领——连同那个不知何时晃荡出来的宝石吊坠——往前拖了一步,摸走了他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施。
羽泽熙真没有挣扎,这时候干什么都只是在浪费力气。
他看着琴酒拉开后座的门。
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他被塞进了车里。
司机是个陌生的男人,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对他们的动作恍若未闻,车内安静得让人窒息。
琴酒也坐进后座,关上车门,接着向前探身,从副驾驶拿起一条黑色的布条。
羽泽熙真看了看那根布条,自觉地闭上眼睛。
厚实的布条被绕过他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一个结。
世界变成了一片黑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点火的声响,车子启动了。羽泽熙真感受到车辆驶入了主路,随后又在某个路口转弯,直行,又转弯,似乎在兜圈子。
车速也忽快忽慢,有时推背感很强,有时像是静止。毫无安全意识的琴酒没有给他系安全带,他有时会突然被一个漂移似的急转弯甩到左边——撞到车窗玻璃,或者右边——撞到琴酒。
羽泽熙真快被晃吐了。
撞了几次之后,琴酒可能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也可能是被撞疼了,干脆握住了羽泽熙真的右手腕,充当一个人形安全带的作用。
除了胳膊有点疼,效果还是不错的。
羽泽熙真甩了甩差点被晃成浆糊的脑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试着计算时间和方向,但很快,车子停了。
他被带下车,走了一段路,换了另一辆车,他不知道出发的时候车头朝哪边。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他们再次下车,又换了一次。
很麻烦。
羽泽熙真懒得再算方向了。他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彻底失去方向感,无法得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了,琴酒拉着他下了车。这次他们没再换交通工具,而是走进了室内,脚下变成了坚实的大理石地面。
走了一段路,他被推进一个房间,身后的门随即关闭,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片黑暗中,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却又永远古怪的机械感的声音——
“清酒。”
是那位先生的声音,用了变声器。
羽泽熙真第一次听到时就觉得很不舒服,但听过几次,他已经习惯了一点。习惯到不会在被那声音叫到代号的时候,本能地皱一下眉。
羽泽熙真垂下眼,收敛起所有的情绪。
“Boss。”他态度恭敬地应道。
“清酒……”
那位先生慢条斯理地念着他的代号,两个音节拉成了三倍长。机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却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就像是有人站在高处,低头看着一只蚂蚁,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你最近的行动,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羽泽熙真抬了抬头,挺直腰。
“我错了。”
他的眼睛还被蒙着,看不见对方在哪里,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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