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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裙。这是赛前一周,红叶老师提出的方案。
“双面裙更广泛的使用场景是歌剧表演中那些大裙摆的戏服。”红叶老师当时是这样说的,她坐在训练室的长椅上,面前摊着几本时装杂志,手指在那些华丽的大裙摆上点过,语气是惯常的专业和冷静,“舞者在旋转时变换裙子的颜色,视觉冲击力很强,观众会在那一瞬间被抓住眼球。”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拉伸着腿的你,“花滑的考斯滕目前只有几位做过。因为旋转的时间太短了,裙摆翻飞的幅度也不够大,想要在几秒钟内完成颜色的切换,对布料、剪裁和旋转的速度都有很高的要求。”
她顿了顿。
“但我看过你的旋转。”红叶老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不常在她脸上出现的笑容,“你能做到的。”
你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条还未完全完成的考斯滕。蓝黑色的那一面朝上,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微光,像是白昼与黑夜交界处那一小片暧昧不明的天幕。
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起裙摆的一角,将它翻开。藏在下面的,是另一片天空。浅金色打底,蓝色水钻从腰间开始蔓延,越往下越密集,直到裙摆边缘,那些水钻几乎连成了流动的光带。
“星星啊。”
阿克塞尔跳。阿克塞尔永远向前。这是花滑所有跳跃中唯一一个向前起跳的,因为它比其他跳跃多了半圈,也因为那个起跳的方向,被赋予了太多不属于技术层面的隐喻。
你曾在某次采访中被问过,“你最喜欢的跳跃是哪个”,你的回答毫不犹豫——阿克塞尔跳。“因为它永远向前,”你说,“不管落冰的时候摔得多惨,起跳的那一刻,面朝的方向永远是前方。”
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在冰面之上。
3A。阿克塞尔三周跳。在这个跳跃上的成功率在发育关之后一度跌到让你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程度。
最好的答案你带上了舞台。
落冰的刀刃切入冰面的声音不脆,带着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晃动。
但那个落冰的声音落在理依奈耳朵里似乎比任何一次完美的纹丝不动的落冰都要重。
那是你从发育关的泥沼里爬出来之后,在国内正式比赛中完成的第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跳。
理依奈捏紧了手里的毛巾,指节泛白。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慎一郎的目光从冰面上移开,落在身侧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少女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不是,理依奈不需要安慰。没关系?也不是,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很重要,不可能是“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筛选着那些或许能用的词汇,发现没有一个配得上她此刻的表情。
她没有表现出不甘失落,甚至没有任何正在“努力消化失败”的痕迹,只是看着冰场,看着那道正在完成最后一组旋转的身影。
理依奈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说话了。
“我心服口服。”她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她转过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顶灯的映照下亮得像两颗刚被擦拭过的宝石,里面没有阴霾,只有一种更干净更锋利,像是被重新淬过火的光芒。
“我会在JGPF,继续争取那个第一。”
慎一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理依奈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得比他所期待的还要坚韧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你停在冰场中央,朝着裁判席的方向微微仰起下巴,胸口剧烈起伏着,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新生的星。
你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片从裙摆间倾泻而出的、浅金色的星河。
——你看,我摘到星星了。
…
星星啊。
你在冰场中央站定,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汗水沿着鬓角滑下来,被冰场的灯照得像细碎的钻石。
你朝着四周鞠躬,先是裁判席,然后是左边的观众席,右边的,正对面的。
早川教练曾和你说过,在结束表演后对着四周观众和评委鞠躬是感谢。
感谢他们坐在这里,感谢他们看你滑冰,感谢他们在你完成4Lz时发出的那声短促的惊呼,在你旋转时屏住的呼吸,在你落冰时爆发的掌声。那些声音从看台上倾泻下来,像瀑布,像潮水,像某种你无法用语言描述却每一次都会被撼动巨大的能量,灌进你的耳朵,灌进你的胸腔,灌进你每一寸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纤维里。
你滑向出口。冰刀在靠近挡板时自然地减速,你伸手扶住那道你摸过无数次漆成蓝白色的围栏。早川教练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你的冰刀套,你下意识地接过,手指触到他指尖的时候感觉他的体温比平时低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冷,是他刚才一直在紧张捏着冰刀套,导致手部有些发麻。
红叶老师从另一侧探过身来,脸上挂着你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看起来效果绝佳嘛。”你接过她递来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汗水被吸进柔软的棉质纤维里,冰场的冷风随即贴上来,在那些刚刚被擦拭过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毕竟是我。”
…
等分区的沙发你坐过很多次了。国内的比赛,国际的比赛,JGP的分站赛,此刻的全日青锦标赛。
但每一次坐下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你的心跳变了,坐在这张沙发上时所承载的重量变了。
汗水已经将布料浸出了深浅不一的色块,但你不在意。你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感受到的不是布料的柔软,而是膝盖骨之下、肌肉纤维深处还在微微颤抖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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