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给陆嘉言和李寻欢上的最后一道菜,就是那盘嘉言点名要吃的醉酿鸭舌。

盘子不大,鸭舌整齐地码在里面,外面裹着一层薄红的酱汁,才放上桌,热气里便先透出了酒香。

经过加热的酒不再那么浓烈,伴随着鸭舌的鲜香,带着一点发酵后的甜意,随着热气升腾。

是珍珍亲自把菜端上来的,“三年了,难为依依姑娘还记得这醉酿鸭舌,只是我已经久不做这道菜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风味。”

“好吃的东西我一般记得比较久,”陆嘉言笑嘻嘻的拿起筷子,又想起什么,转头招呼李寻欢,“李公子,你先尝尝。”

李寻欢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惦记了三年?”

“所以才让你尝啊。”她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不然我推荐半天,你连一口都没吃,我不是白推荐了。”

李寻欢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鸭舌,“既如此,那我一定认真些。”

等鸭舌入了口,他倒知道依依为什么记了这道菜三年。酒味浸润得恰到好处,没有盖住鸭舌调味本来的鲜甜,反而将余味拖得更长,确实很适合佐酒。

陆嘉言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笑意,看他动了筷子就一直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李寻欢点了点头。

陆嘉言立刻满意了,她也夹起一只鸭舌,“我就说好吃吧。”等鸭舌放进嘴里,她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鸭舌已经炖得很软,却还有一点韧劲,咬下去的时候酒味从肉里溢出来,比她记忆里的似乎还浓一点,“真好吃。”

李寻欢笑道,“看来依依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不是对眼光有信心,是对这盘鸭舌有信心,”陆嘉言说着又夹了一只,“而且你喜欢喝酒,这个本来就很适合你。”

李寻欢点头,“酒香不夺鲜味,确实难得。”

珍珍听了这里终于笑道,“能得李探花这一句,看来我这些年还没把手艺丢了。”

这一顿饭,她没有再去招呼别的客人,只陪着陆嘉言和李寻欢两人,等到吃得差不多,陆嘉言便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吃饱了。”

李寻欢正往杯里倒酒,闻言抬眼,“不再喝一杯?这么好的女儿红。”

“我可不是酒鬼,”陆嘉言站起来,理了理衣袖,“酒可以不喝,觉不能不睡。”

李寻欢笑了,“周公还等着你?”

陆嘉言却是一本正经的,“我已经迟到很久了。”

珍珍听得也笑起来,“那我叫人送你回醉月楼。”

“今天不回去,”陆嘉言说完,想起自己今晚的处境,又有点想笑,“我干了点坏事,被曼娘赶出来了,今天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她气消了再回去。”

李寻欢端着酒杯,唇角已经有了笑意,珍珍也注意到了,却也没再多问,“既然如此,还出去找什么地方?楼里空房多得很,我让人收拾一间给你。”

陆嘉言想了想,也再不客气,“那就多谢珍珍姑娘了。”

“跟我客气什么。”珍珍叫了个小丫头过来,让她带陆嘉言去后面的客房。

陆嘉言临走前想起借钱的事,又转头看李寻欢,“我明天还你银子。”也不等他回答,就朝他摆摆手,“我去睡了,你慢慢喝。”

李寻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酒,忽然笑了笑。

这一觉陆嘉言睡得极好,第二日醒来时,窗外已经亮透了。她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用房间里的清水简单洗漱过后,陆嘉言推门出去。昨夜热闹得几乎让人听不清说话的醉红楼,此刻安静得出奇。廊下的灯都灭了,门窗大多关着,偶尔经过一个小丫头,也是放轻了脚步。

陆嘉言一点都不奇怪,别人日出而作,这里的人大多日出而息。

她一路摸到厨房,门是虚掩的,推开一看,冷锅冷灶,连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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