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子是农户,家里也有五亩地,平日挑粪浇地都是他,故而虽也觉得破庙难闻的皱纹,却也能忍一忍。
见小厮嫌弃未曾为难,他与这些小厮无亲无故,他们无责帮他。
李狗子哦了一声,握紧背着的弓,冷着脸踏入了稍显昏暗的破庙中。
只有乞丐光顾的破庙有了动静,乞丐们自然有所察觉,只是瞧着那些小厮身着光鲜,一时不敢擅动,此刻见到李狗子进来皆是盯着李狗子瞧。
哥儿和男子明面上的分别一是身姿,二是眉间的红痣,李狗子原就皮肤麦色,此刻光线偏暗,故而那红痣隐隐约约,让人瞧不真切。
他干惯了农活,虽身材修长纤细,瞧着却没有寻常哥儿的娇弱之态。
李狗子也不是个蠢笨的,弯腰从小腿处取出护身匕首,这是他爹传给他的,以往都是上山打猎时用的,这次出远门他娘一定让他带上。
“你们俩把衣口往下拉一拉,给我看看锁骨处。”李狗子走到左侧,哪里坐着两个脏污到辨不清年岁的乞丐。
“你想干嘛?”这俩乞丐攥紧破旧发臭的衣服。
李狗子不善口舌,不爱说话,见状直接拔出匕首,冷光森森吓的人胆战心惊。
他一手拿着匕首,探身用另一手去拽左边乞丐的衣服,那乞丐吓的动都不敢动,不知为啥,这人虽说看着消瘦,但那双眼冷冷的,瞧着是真敢杀人。
李狗子把乞丐衣口拉下,那锁骨完全露出,只见上面黑的像是锅灰。
李狗子:......黑的都看不清上面有没有蝴蝶了。
为了不错过,李狗子想了想,扯下腰上的水囊,打开后往乞丐锁骨处泼了下:“你搓搓。”
李狗子才不要给这个乞丐搓灰,一来是这也太脏了,他嫌弃。
二来是,这个乞丐又不是他男人,他可是个哥儿,只能给他男人搓灰。
和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这叫淫行不端。
想到此李狗子很是不高兴,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招个赘婿偏偏遇到这事,要是没这事,他现在肯定都怀上小崽子了。
男人崽子热炕头多好,现在崽子没崽子,男人也没男人的。
李狗子生气的太过明显,被泼了水的乞丐连话都不敢说了,忙伸手搓自己的锁骨处。
李狗子只盯着看了几眼就嫌弃的别开了眼,真脏,还好不是他男人。
这个不是就扒下一个,扒后不确定有没有蝴蝶的,直接泼水让乞丐自己揉,只是一个不是,再一个还不是,李狗子脸色越来越冷。
在季临渊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中,以往日光如空气般被他无视,现如今再难挪动一步,他反倒察觉了这是千金难买之物。
那俩乞丐在雨中把他粗鲁抬起,又粗鲁的扔在破庙,脾气不好的乞丐累的粗喘,直起身后又踹了季临渊几脚。
可当雨后的一抹斜阳落在他眉眼,季临渊竟诡异的生出几分感激,感激那俩乞丐的随手一扔,竟把他扔到了这个风水宝地。
他挣扎坐起,试图多得些这千金难买的暖阳,他坐起时呼吸粗喘,视野见到天际悬挂的绚烂彩虹,只觉临死前有暖阳相伴,彩虹相送,人生圆满。
浑浑噩噩这两日,李狗子进来时季临渊是清醒的,他和其他乞丐一般注视着李狗子的所作所为。
其实,李狗子刚跨过门槛季临渊就认出了他,不,准确来说是认出了李狗子背的那把弓。
李狗子长相穿着不起眼,那把弓背在他身上却很是起眼,那应当是一个强壮有力的男人所用的弓,而非身材纤细修长的李狗子。
门外张望的尚书府小厮,背着弓的外乡人,让人拉衣看锁骨......
季临渊想,这应当是来寻他的,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又想到他如今模样连尚书府小厮都认不出,心中又隐隐有些欢喜,就好似他现在是另外一人,再不是往日那个风光无限的季临渊。
狼狈至极时能戴上假面就是世间极其幸运之事。
“把衣服往下拉拉,给我看看你的锁骨。”清冷嗓音自头顶响起,靠墙享受阳光的季临渊睁开眼。
李狗子:这个人一看就是极其懒的,头发上皆是淤泥,一条条僵硬的垂下,头发不洗也就罢了,脸上的淤泥都僵了也不知道扣下来。
还不如其他的乞丐,还知道闲着没事把手伸到衣服里搓搓泥。
尘埃在斜阳中犹如星河,让李狗子眉间孕痣显露了颜色。
季临渊想,哦,原来是个哥儿,怨不得身形高挑,体态纤长。
“凭什么?”季临渊。
李狗子沉默后把手中匕首往他面前送了送。
他有匕首。
季临渊:“我赌你是个软蛋,不敢杀我。”
李狗子:......
好气好气,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软蛋。
李狗子:从今开始,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软蛋了。
李狗子入过深山,和他爹连熊瞎子都猎过,是个不怕血的哥儿,可是...他确实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
李狗子不发一言就举着一把匕首傻站着,脸色变来变去犹如画师颜料,一直觉得自己懂风情的季临渊稍显惭愧。
身上日日夜夜疼的睡不着,疼死饿死太过难熬,季临渊奢望这把匕首刺入自己心脏。
他又激了句:“软蛋。”
“你才软蛋。”李狗子终是回怼了句。
这个破庙中最脏的乞丐不怕匕首,还一句一个软蛋,李狗子虽气的想打架却也不敢动手杀人。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收起匕首气汹汹的蹲下身,伸手就去拉季临渊的衣领,速度之快季临渊抬手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季临渊也没想阻拦。
李狗子蹲下时都已想好,只给自己男人搓泥的规矩不能破,等下就脱掉鞋,用鞋底给这个骂他软蛋的乞丐搓泥。
可当衣领被拉着往下,露出一片白皙如玉的肌肤后,李狗子呆愣了好一会。
一来是这个乞丐脸脏脏的,身上怎么是干净的。
二来则是那锁骨处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不识字不懂笔墨,刚小厮说展翅欲飞李狗子还不知是何意,只是他男人锁骨处有只蝴蝶,现如今看到才明了何为展翅欲飞四字。
季临渊挥开李狗子的手,拉上淤泥干后硬邦邦的衣服:“一个哥儿家,怎么这么不知羞,见到男人就扒衣服。”
这人说话好不中听,李狗子怒目瞪他,站起身就往外走,瞧那风风火火的步子就知道被气的不轻。
季临渊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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