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大闸蟹吃得颇为愉快。
秋高气爽的天气,餐椅里弥漫着各类食物的鲜香气味,林佑鹤推开一扇窗,清冷的夜风吹散一些菜香却又从外面带来隐隐约约的热闹的笑声和交谈声。
气氛倒是温馨的,只不过奚湜改不掉自己的老毛病,吃着人家亲手炒的菜也不忘见缝插针地刷新目标人物数据库。
林佑鹤的厨艺不错,是个居家好男人,也没什么戒心,奚湜不动声色地聊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聊什么。
他温和地讲起自己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和陈忱认识的,他是学长,陈忱是学弟,在国人聚会上见过几次也就熟了。
后来林佑鹤回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堪称举目无亲,多亏了家境殷实的陈忱的帮助,才能迅速在这边落脚。
林佑鹤这样说着,不慌不忙地用拆蟹工具把膏满黄肥的螃蟹拆开,很熟练地分离出一碟蟹肉和一碟蟹黄,拿着湿纸巾一根一根地把十指仔细擦干净。
奚湜扫过林佑鹤修长的手指,若无其事道:“你这位学弟和他父亲长得还挺像的。”
“是有点像。”
林佑鹤说起陈麟田时是笑着的,他说陈忱读研不常回国,逢年过节或者周末他也会替陈忱去探望探望这位“陈叔叔”,送点东西什么的。
陈、叔、叔......
陈麟田他凭什么。
“咔嚓”一声,奚湜徒手掰开了一只沉甸甸的大闸蟹,她捏着半只蟹,垂下眼睑,目光寡冷地咬在腹部中央的蟹黄上。
奚湜没留意到林佑鹤的笑意不达眼底,也没留意他说“陈叔叔”时掺杂在温和语气中的一点点讥讽成分。
她只是食之无味地想:这个垃圾世界真就从来没有公平可言,老天爷也是垃圾,纯粹就是个睁眼瞎。
凝脂般的蟹黄顺着奚湜的唇缝溢出红油,染上她的唇角。
林佑鹤抽出一张纸巾,帮奚湜擦拭嘴唇。他的动作太过轻柔舒缓,令她怔然,但他只是抽掉她手里的残蟹,把拆好的蟹肉和蟹黄统统推给她,让她多吃点。
奚湜沉默片刻,没再继续套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佑鹤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继续吃完了这顿饭。
也许是和林佑鹤吃饭时聊了太多天,奚湜听着过分相像的声音,难免又在梦里重温过去发生的事情。
仍然是在冷清的清晨间惊醒,奚湜爬下床,给自己的大保温杯里填满了红酒。
她咬着吸管在心里默默对比,发现两个人除了声音相像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林佑鹤太过温文尔雅,温柔单纯。这种性格的人去当老师,感觉是那种学生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哪怕作翻了天他也会耐着性子夸一句有想法、先和学生站在同一个战壕里,再去引导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师长。
他这种老好人,搞不好还会因为领导层的某些决定或者是不公平待遇为自己的学生出头,温柔而坚定地在强权之下据理力争,难得愤怒地护住自己的学生......
想到这里,奚湜忽然愣了下,她和林佑鹤之间的接触根本还没有那么深。
也许他并不像她想象中这么正义。
她只是因为自己的经历而期待世界上会有这样的老师罢了。
而那个林佑鹤和他声音相像的人......
他非常冷静,非常聪明,在奚湜万念俱灰地拿着刀想要和陈麟田同归于尽的时候突然出现,蛮不讲理地插手进来,强势,锐利,却又救人于水火之中。
那个人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对生死没有半分敬畏的野和疯,又偏偏是个理智缜密且处变不惊的矛盾体。
有时候奚湜觉得他完全是疯子来的。
可是她能活到现在,也全靠那位疯子狗拿耗子般的不请自来。
这些年来奚湜一直没能查到陈麟田的任何近况和消息。
昨晚见到陈麟田的近照,又听林佑鹤说起陈麟田的事,令奚湜既感到前路明朗的欣喜,又感到一些微妙的抗拒和不舒服。
奚湜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画完一件文胸上的所有纹饰。
傍晚,保温杯里的红酒已经被她喝空了,机械的涂改和描绘等重复性动作让她得以冷静,她忽然开始感到不对劲。
奚湜接近上一个Target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取得对方的信任。
接近林佑鹤的过程,是不是太过顺利了?
但奚湜还没想清楚个所以然,有人敲门,她走过去,略感讶异地在智能猫眼的屏幕里看到林佑鹤的身影。
奚湜扫了眼玄关的镜面,还好,连睫毛膏都还没晕妆,吊带连衣裙也干净整齐,她拆掉用来盘发的铅笔晃着一头蓬松的香喷喷的卷发,打开防盗门。
林佑鹤正站在门口对奚湜露出微笑。
他单手提着一盒溏心鲍和一袋蔬果,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浮起青色血管的小臂,先说同事送了一盒鲍鱼,又说自己去超市买菜买得稍微有点多,最后笑着问奚湜要不要和他一起吃个晚饭。
见奚湜一时没反应,林佑鹤就温声问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在忙,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就......
真诚得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奚湜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茫然半秒才恢复到钓人的状态,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散在肩头的头发,风情万种地应下林佑鹤的邀请:“没,刚忙完,正缺一顿从天而降的免费晚餐。”
顿了顿,她又说,“有林先生这样的邻居真是三生有幸。”
林佑鹤于是笑了一声:“不敢当,不敢当。”
奚湜笑着,没说话。
林佑鹤说:“我刚回来,离开饭还要等一会儿,奚小姐要不要先过来坐坐吃点水果?”
奚湜点头:“好啊。”
林佑鹤做了个请的手势。
奚湜是没什么好准备的,直接跟着林佑鹤走到他家防盗门前,眼睁睁看着他毫不避讳地按了门锁密码。
奚湜没提醒。
默默记下来。
现在不仅仅是大闸蟹的季节,也是秋柿,柚子和葡萄的季节。
林佑鹤洗水果时奚湜就安静站在他身后。
厨房墙壁上有一条长达半米的磁吸轨道,上面整齐地吸附着整整十二把不同形状的刀具。
奚湜盯着其中一把细长秀气的刀看了看,伸手过去抚摸冰凉的刀身:“这是做什么用的?”
林佑鹤侧头:“片鱼刀吧,小心,很锋利。”
某个声音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他说的是“挺锋利啊”,带着点欠欠的,调侃的尾调。
奚湜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恶劣一笑:“我很会用刀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