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麟的房间里乌泱泱站满了人,除了长公主和老夫人,周大夫,估计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这儿了。听说高麟醒来了,纷纷一齐急忙赶来看他的病情如何了?
此刻众人沉心屏息看着高麟被周大夫与老太医一人一手静声诊脉。
高麟倚在床榻的靠枕笔挺端坐,清冷俊美的面容惨白透着病态消瘦,好在精神不错,冷清的凤眼目光平静清明,鼻梁挺直锐利,薄唇冷着的弧度是不近人情的淡薄。深邃的五官就像月下寒玉散发淡淡的冷意。
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白色的单衣若隐若现透出里面缠缠绕绕的绷带,萦绕着一股气若游丝的孱弱。
单薄的衣服贴合勾勒出常年习武积下的筋骨线条,也就是他原本体格好,才能在这种绝境里靠着非凡的身体素质挺过这一难。
清冷淡然的模样全然掩去与她刚才温情宠溺的纵容,对上别人都是一副疏离冷漠的平静。完全没有一丝与她表白心意时跌宕起伏的激昂。
如果不是苏小满亲身经历,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清寒矜贵的世子爷是刚才那个柔情似水的高麟。只是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品鉴他这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反差。
苏小满一心一意都在太医院的老太医与周大夫共同替高麟诊脉。
两个人下了床榻一起悄声合计后,才在众人期待的眼光里松了口气。
周大夫开口数落高麟:“算你福大命大,命悬一线,愣是一次又一次死里求生,从死门关回来了,高热已退,现下已无大碍!仔细将养一两个月,便可痊愈。”
苏小满听完,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没了。喜极而泣,忘了矜持扑到高麟怀里大哭:“太好了!太好了!”
高麟轻搂着她,安慰道:“没事了,别哭。”
苏小满缓过神,她在干什么!她赶紧从高麟身上撤开,对上他清眸微微闪熠,不好意思得羞红了脸,更加慌乱不堪急忙希望恨不得遁地消失不见在这个尴尬的场面。
高麟却在她撤退,刚站到床下时,伸手把她攥住,轻声说:“别慌。”
苏小满感觉身后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咬唇羞红了脸,任由他牵着,低头不敢见人,她掩耳盗铃不敢回头看任何人的眼睛。
老夫人走上前坐在高麟床边,看了看她和高麟两人。慈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你吓死祖母了!”
高麟温声叫了声:“祖母。”
随后他平和说道:“这是高某未过门的妻子,听闻我平安无事,喜不自胜。高麟这次能死里逃生,多亏了各位太医,这段时日对高麟的照顾,辛苦了各位太医!请各位移步到客房休息。镇国侯府自当备下厚礼,答谢诸位。”
太医们都客气回应:
“世子爷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分。”
“世子好好休息。”
“长公主,世子爷我们先退下了。”
然后齐齐给长公主与高麟行礼告退。
长公主笔直站立于众太医身前,尽管这些时日长公主也无法好好入眠,很长时间都和她在房里静默守着高麟。所以脸上的疲惫之色难掩,但她的孤高却在此时卸下,就只是个母亲与救死扶伤的医者之间诚挚地行礼道谢:“各位辛苦了,本宫会记得这次的恩德,来日答谢诸位太医!”
太医们不敢受长公主的礼,纷纷躲开,老太医领头说道:“使不得,使不得,长公主,折煞臣等。这都是周大夫祖传的丹药救回世子爷,臣等只是做了臣子应该做的本分,长公主,臣等还有公务在身,请容臣等告退。”
长公主少有地客气出声说:“我送各位太医。”接着展露着难得平易近人的亲切送走了这群太医。
苏小满感到房间人潮走了,才从敢抬头,看房屋一下子只剩下他们几人。屋子一下子空荡了。只有她和高麟,周大夫和老夫人,董嬷嬷。
周大夫还在钻研刚才与太医院之首的老太医一起定下的药方子,随后肯定地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放进药箱。
扛着他的药箱来至高麟床前,把药方子递给她:“早晚一次,饭后半个时辰煎服。”
苏小满一愣,赶紧接过。谨慎地说:“知道了。”
周大夫这段时间一直亲自煎药,在高麟半夜高烧不退给他灌药,嘴里还念叨不停:“王八蛋,别浪费老子祖传的药!”
终于把高麟从鬼门关救回来了,但周大夫这几日劳累过度,连现在说话都打着哈欠,疲倦懒懒对高麟说道:“行了,你没事了,我走了。”
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被老夫人拦下非要好好答谢周大夫:“周大夫您再多休息几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老叟不知如何感谢你,救了这个要命的冤家,老叟先给你跪下,谢谢你愿意拿出祖传丹药救他!”
老夫人双腿要给周大夫跪下,被周大夫拦住。周大夫嘴里发出:“哎哟,别别别,老夫人我哪能让你拜,这是折我的寿阿!”
苏小满连忙甩开高麟的手,与董嬷嬷一起搀扶着老夫人坐回高麟的床沿。
对上高麟难过的目光与老夫人说:“祖母。孙儿不孝。”
惹得老夫人激动落泪,捶打高麟说:“你这个冤家,你几时才能让我安心。”
高麟抚慰老夫人,揉揉老夫人的后背宽慰道:“以后不会了。”
老夫人还是怨愤难消,追骂着说:“这回也是你命大,周大夫拿唯一祖传的丹药救你,你拿什么还人家这救命丹药!”
周大夫反而大喇喇地笑了笑,与老夫人说:“老夫人,这药是死物,人是活的。物尽其用就好,别责怪他了。”
苏小满也感激周大夫,把高麟救了回来,不然她今生该怎么办?
苏小满也当面郑重出言感谢:“周大夫,多谢你把高麟救回来,否则我一生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大夫对她一笑,摇摇头说:“没什么,这都是我和他之间的医缘。但苏姑娘,周某多言一句,珍惜眼前人。”
苏小满知道周大夫意有所指,点点头。回望对上高麟注视她的目光。
高麟在床上看着周大夫,开口道:“周成风,多的话我不说了。这回多谢你!欠你的救命之恩,日后需要我只管开口。”
哪知,周大夫却不领情,憋嘴道:“呸呸呸!你咒我遭难,求上你是吧?”
高麟失笑,温声解释:“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
周大夫是直肠子,直来直往地嫌弃高麟说:“哎呀,你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叽叽,太腻歪了,行了行了!命救回来就行,我走了!都别送!”
赶上刚送完太医的长公主又拦住周大夫离开的步伐:“多谢周大夫这几日尽心尽力救治我儿,大恩大恩,没齿难忘!过几日,必将备下厚礼,登门道谢!”
周大夫对待长公主还是不敢失了礼仪,只好又拒绝道:“不用不用,长公主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在下的本分,只是在下和太医们这几日都不曾闭眼,实在熬不住了!接下来让太医们轮流当值即可,在下先回去休息了!”
长公主开口挽留周大夫暂住:“要不,周大夫就留宿在侯府里,府里客房一应俱全,周大夫休息好再走也不迟。”
周大夫听完,疯狂摆手,执意绕过长公主往放门口走去,嘴里像是怕了赶紧边说着:“不了,不了,在下还是习惯睡自己的狗窝,多谢长公主和侯老夫人美意!在下真的要走了!”
随后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什么,返回头跟他们交待说:“对了,房里别堆这么多人,对他的恢复不好。还是接下来麻烦苏姑娘留下来照顾他吧,他心情愉悦点,病也好得快些!”
房间的人都愣了,苏小满最先看向高麟。
高麟看了看她,挑挑眉。展颜一笑,愉悦出声:“周大夫医术高明,神医妙手。”
这……!
周大夫扛着药箱走了,头也没回,扬起手与高麟挥别。
高麟从来不称呼周大夫,这突然的恭维。
还有,周大夫这话是让她接下来都不能离开贴身照顾高麟的意思。
屋内长公主和老夫人的目光齐刷刷都集中到她身上。
长公主回过神追上离开的周大夫的步伐,喊着说:“周大夫,本宫送你回药店。”
在她身旁的老夫人也才回过神,连忙牵过她的手出声感谢她:“好勒!好勒!听周大夫的。小满吖,就再麻烦你照顾他,辛苦了你!好孩子!”
苏小满还怔怔地,没想通这个操作对不对,嘴已经无意识答应老夫人:“不辛苦,老夫人。”
苏小满说完,就在心里盘算。他们还没成亲,但关系也被他放到明面上,贴身照顾他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是她连累他受伤的。
高麟对她伸手,老夫人见状连忙推着她上前。
苏小满被老夫人猛地一推,根本就是跌到他手上。借着他的手劲站起来,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等她站稳,带着认真询问的神色,“留下来陪我?”
照顾他吗?
从各个方面,无论是他受伤的根本原因,或是他以后的妻子,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绝,而且他们两人……早就是生米煮成熟饭的关系,高麟伤得这么重,她也不放心。
但终究是有些与礼制相悖,苏小满另一手无助抓紧衣角,为难看了看老夫人和高麟不知如何是好,但又怕高麟误会。
苏小满在他们探究的目光里感觉脸上发烫,羞愧难当低下了头,不自觉紧张用力攥紧拳头,连着她和高麟相握的手也因为她用力过度,指尖泛白,淡淡的青筋浮现清晰。
她非常小声地说:“我……我愿意的。”然后,慢慢地说:“只是……会不会有人……背后议论?”说完,偷偷抬头瞄了一眼高麟。
高麟听了,回应道:“放心,交给我。”
老夫人热情地保证:“小满,祖母已经把你看做孙媳妇,别怕,祖母给你撑腰,谁也不怕啊!养伤期间无人进出扶桑院。有人进出都经由高麟点头答应,小满,你安心照顾这个冤家,没人知道你在这!”
既然高麟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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