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怎么突然来雍城了？
【亓yl】：这周六可以吗？
周五晚上洗澡前，彭彧打开音乐软件准备挑一首歌就着洗澡，亓弈凌的微信就这么水灵灵地发过来。
【彧】：没时间，我上课。
亓弈凌咬着大拇指指甲忖度。
【亓yl】：那周天？
【彧】：还是周六吧，我课早上第一节，上完课我直接来找你。
三中单休制度，但这个单休说人性……单休怎么可能有人性？但是说不人性也有点过，因为周六一般只上六节课，只需要留六个代课老师就行，其他的教职工都是走的双休制度。
【亓yl】：不会耽误什么事吗？
一件事情反复确定，这一点都不像是亓弈凌的风格。
其实说实话，彭彧到现在都不觉得这人就是亓弈凌，除了前几天的惊鸿一瞥和昨天的短暂交谈之外，亓弈凌依旧和当年一样又泯然于芸芸众生。
微信？你说这个微信？
四年来彭彧都不知道捏了多少个亓弈凌的ai智能体了，每一个都比现在正在和他说话的亓弈凌更像亓弈凌。
【彧】：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彧】：我洗澡呢，你慢慢考虑。
彭彧看见微信聊天框最上面从亓yl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变回亓yl，最后变成一句干巴巴的话。
【亓yl】：将来时还是进行时？
【彧】：进行时。
见亓弈凌那边半天没回话，彭彧也自觉没趣，把手机扔到一边当没这一回事，一个小时后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时才看见亓弈凌的回复。
【亓yl】：周六吧，我来学校找你。
【亓yl】：麻烦你了。
啧。
他不需要亓弈凌对他这么客气，但是转头一想也是，他算老几啊，撑死算他亓弈凌个前男友，现在说的好听点叫同事。
亓弈凌那么有分寸感的人，跟同事客气客气不是很正常么。
彭彧边想边收拾浴室，咬牙切齿的声音混着水流声哗哗，打在法桐叶子上也稀里哗啦。
“老师？”韩远山撑着伞，注意到站在门口文具店的亓弈凌。
“早。”亓弈凌有点窘迫，出门的时候明明没下雨，谁知道刚出小区门雨就跟打翻的桶装水一样倾盆而下。
从这里到三中还要再走一个近三百米的坡，坡上面没有任何遮挡，硬跑上去衣服估计要全湿透，但是现在回去拿伞也来不及。
亓弈凌本想着能不能等雨稍微小一点再上去，反正已经也没有考勤要求，谁知半路却遇到了熟人。
“我送你上去吧。”韩远山说，“雨也挺大的。”
亓弈凌低头看眼时间，说：“谢谢你啊。”
“没事。”韩远山上前两步，黑色的伞就这样拢住亓弈凌。
路途中，韩远山问：“老师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以前的校医周六都不上班的。”
“我知道，来办点事，一会儿就走了。”
“这样啊……”
现在正是早高峰，坡面上人多的要死，还各个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推一搡的，难免挤到亓弈凌，再加上亓弈凌长得显小，眼睛大下巴尖头发长，混在高中生中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所以被挤到也以为是同龄人，只能回以一笑。
韩远山默不作声地把伞从左手换到右手，说：“你走我右边吧。”
“没事没事，问题不大。”亓弈凌及时拦住他的动作，“都快到了就不折腾。”
听到亓弈凌这么说，韩远山也没再坚持。
“老师好。”韩远山门口查校牌的老师打个招呼。
到校门口距离校医室也不远，顺着台阶能直接走过去，亓弈凌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去，转头对着韩远山挥挥手，示意他也赶紧去上课。
韩远山看着亓弈凌从外套兜里掏出校医室的钥匙打开门再进去，然后才随着人流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三中的教学楼前有个还算高的楼梯，韩远山就是在这里绊了一下，两侧都是花坛，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韩远山去抓来保持身体平衡，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好用什么姿势摔倒在台阶上能不那么丢人。
但意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他被人从后面一把扶住。
“走路不看路啊，想和周宇一样回家躺两天？”彭彧笑着开玩笑，顺便一个用劲帮他恢复平衡。
“谢谢老师。”韩远山认真地跟他道谢。
“想什么呢那么认真，下雨天走路连路都不看。”彭彧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和他聊天。
彭彧不是什么太有架子的老师，韩远山也不是什么对老师有过多恐惧的学生，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教室门口。
办公室在教室前面，彭彧冲他摆摆手，说：“在教室组织一下早早读，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的。”
“我马上处理……嗯对，没错，好的好的。”亓弈凌才处理完这一周的体温报表就接到他老师的电话。
他老师姓祝，算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当年他是他老师最得意的门生，同时祝老爷子也最疼他，知道亓弈凌恢复之后不想再从事医生这个行业，抓着亓弈凌聊了一晚上，只是说了句“你自己的人生，不后悔就成。”
这次是祝老爷子的孙女闹离家出走，买张高铁票直奔雍城。
在亓弈凌还上学的时候，祝好隔三差五爱跑到他们跟前，亓弈凌算是看着祝好长大的，他也很喜欢这个小侄女。
祝老爷子说祝好不知道是怎么，回家一句话没说，先是和她爸大吵一架，吵完架借着上学的由头买张高铁票跑到雍城来了。
“好，我马上给她发微信，老师你先别急，她既然来找我肯定到我这里不会乱跑对不对？”亓弈凌轻声安慰道，祝老爷子年纪也不低，他是真害怕给老爷子吓出什么毛病来。
“又得你费心。”祝老爷子说。
“多大点事儿，我给她发个微信啊，先挂了老师。”
等祝老爷子那边挂断电话后，亓弈凌飞快的微信联系人里找到祝好的微信，他发几条类似于“你现在在哪”一类的话，但都没有得到回复，亓弈凌索性拨个电话过去。
在微信电话马上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通电话。
“你现在到哪了？”亓弈凌开门见山。
“啊……”祝好弱弱地问，“我爷爷都跟你说了？”
“那不纯扯淡么，你什么时候到雍城我过来接你。”
“下午三点左右到。”
亓弈凌看眼时间，差不多够他和彭彧买完东西再去一趟高铁站。
“到站别乱跑，我接你。”亓弈凌说，“你最好用这六个小时好好想想措辞，到时候要怎么跟我解释你离家出走的事。”
“知道了。”
“你确定你知道了？”彭彧满脸不信，“现在才刚开学一个多月，你要这个时候提申请说要转到理科班我不会拦你。”
韩远山低着头，目光坚定道：“我确定我选文。”
彭彧顿了顿，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高一的时候他就是韩远山的班主任，这个学生除了平时沉默点之外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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