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杳把丁叔的话转述了一遍。檀溪听完大吃一惊：“有人要留在底下？”
“如果珠母醒了就得留。先下八层看看禁制在哪儿。还没到压珠母那一步。”
“下去把符换一遍。三张新符一人一张。护身符加聚灵符合在一起。”
“你能画吗？”
“你画。我刻在剑上。”剑身上那条金线收尾处的小圈和荀杳画的符尾一样。
荀杳从怀里摸出三张空白符纸，用金边藤汁兑的符墨画了三张。第一张画的时候金线从笔尖落到纸面的时候比平时慢，收尾圈卷了三遍才圆。
第二张顺了，第三张一笔到底。
三张符纸排在一起，金线深浅不一，但收尾圈都是圆的。她把第一张递给涧禾，第二张自己留着，第三张搁在窗台上给丁叔。
“明天辰时下八层。带上绳子、符纸、水囊。”她站起来把竹简收好，“檀溪和周顺在上面守着灵田。三条珠生都在田里，灵田不能离人。”
檀溪把地上的脆饼捡起来拍了拍灰，塞进嘴里。“知道了。灵田我看得住。三条珠生位置我记着呢。”
周顺蹲在廊下把今天练符魂的符纸收好。
他练了十二天，一天四张，脚边堆了四十八张浮过的符纸。他把那摞符纸抱起来搁在廊沿上，蹲在荀杳面前。“师姐，我符魂练到五十张了。能贴自己身上用了吗？”
“能。贴胳膊上就行。明天我们下八层的时候你守着灵田，如果三条珠生挪位置了你就用符魂给它们引路。符魂的灵力珠生认得。”
周顺应了一声，蹲回去继续练了。灰团和鹿鸣从田尾跑回来蹲在窗台底下，两只的尾巴搭在一起，面朝那三张符纸的方向。
辰时，三个人下了八层。
荀杳走在前面，涧禾殿后，丁叔走在中间。丁叔六百年没下过秘境了，走得慢，但每一步踩得稳。
下石阶的时候他扶着石壁，手指在石壁上摸了一圈，摸到了一道旧刻痕。“六百年前我下来的时候这道痕就在。现在还在。”
到了八层暗河尽头，石壁上的凹槽还是空的，上次取珠之后没有再生。荀杳蹲在凹槽前面把三颗大珠子掏出来排在地面上。
珠子入地的瞬间石壁上的符文全亮了，比之前哪次都亮——整面石壁从底到顶铺了一层暗金色的光，光从符文里渗出来汇进暗河，把整条河照得透亮。
石壁正中间裂开一道缝。
缝不宽，两指并拢能伸进去，缝里透出一层极淡的蓝金光，和之前那颗珠子的光一样，但更深。荀杳把手探进缝里摸了一圈。
缝里面是一层膜，软中带韧，和当初二层泉眼的禁制一样，但厚得多。“禁制在里面。”她把手收回来，“得三个人同时灌灵力。”
丁叔蹲在缝口旁边看了一眼。“符修灵力走左路，剑修走右路，丹修走中路。三条同时进去，禁制会从中间往两边开。”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指腹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血珠悬在指尖上，暗红色里掺着一层极淡的青灰——丹修的灵力色。
涧禾拔出剑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从掌纹里渗出来，银白色里掺着一层极淡的金——剑修的灵力色。他把剑搁在脚边，血珠悬在掌心。
荀杳咬破指尖。血珠渗出来，暗红色里掺着一层中金——符修的灵力色。三滴血悬在三个方向，符修左、丹修中、剑修右。
“同时按上去。”丁叔说。
三只手同时按在石缝上。三滴血渗进缝里，禁制膜从中间往两边裂开，裂口从两指宽扩到拳头宽，然后停住了。
缝里透出来的蓝金光比之前亮了一倍，光里浮着一行字：“禁制开，珠母醒。一人压，两人退。”
荀杳蹲在缝口往底下看了一眼。缝底下是一条竖直的通道，往下走了十几级石阶，尽头是一片更大的空洞。
空洞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比她第七层看到的那根粗十倍，从底部到柱顶全是水脉纹路，柱顶凝着一颗珠子，蓝金色的，珠心有一条水脉纹在转。
珠子底下盘着一团东西——通体蓝白，半透明，像一条盘着的巨蛇，但身体比蛇粗得多，盘了十几圈，把石柱底座裹住了。
“珠母。”丁叔蹲在缝口看了一眼，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禁制开了。珠母还没醒。它盘在柱底，等灵力。我们三个人灌进去的灵力够它醒一半。剩下一半得有人下去压。”
荀杳蹲在缝口没动。
她看着石柱底座上那团盘着的东西。
珠母的身体蓝白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一条水脉纹在缓慢转动。它的头埋在身体底下，看不见，但身体每转一圈，柱顶那颗珠子就亮一下。
“我下去。”她说。
涧禾蹲下来看了她一眼。“我下去。你的符修灵力能压柱顶，我的剑修灵力只能压柱底。”
丁叔蹲在旁边插了一句：“剑修灵力冲，压不住珠母。符修灵力细，能渗进珠母身体里压住它。丹修灵力稳，能当中间层。”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自己定。我只负责开禁制。压珠母的事，我帮不了。”
荀杳蹲在缝口又看了一眼底下那团东西。珠母的身体盘了十几圈，柱顶的珠子亮着蓝金光，光从柱顶往下走，走到珠母身体上被挡住了。
她站起来把绳子系在石柱底座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我下去。涧禾在上面拉着绳子。丁叔在缝口守着。如果珠母醒了要往外冲，丁叔用丹修灵力封住缝口。”
丁叔点头。涧禾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蹲在缝口旁边。荀杳侧身下了缝，石阶窄，她贴着石壁往下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珠母的身体动了一下——最外面那圈蓝白身体从柱底往外挪了半寸，头从身体底下探出来一截。没有眼睛，但头转了一圈，朝她下来的方向偏了一下。
她落了底站在石柱前面。
珠母的头从身体底下完全探出来了，蓝白半透明的蛇形脑袋，头顶有一道极细的金纹，和窗台上那颗双色小球里的金粉一样。它盯着她看了几息，身体又往外挪了半寸。
荀杳把手按在珠母最外面那圈身体上。灵力从掌心灌进去，珠母的身体在她掌心底下一缩，蓝白光从接触点往内渗，渗到第二条身体圈的时候停住了。
她蹲下来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两只手同时灌灵力。珠母的身体又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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