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隐犹豫再三,在直接面见皇帝和前去告知邓绍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知道皇帝对自己与邓绍的勾连是有所察觉的,在这个时候去为邓绍求情,难免会有结党的嫌疑。

况且,他相信方正是不会如愿的。前些年他不是已经弹劾过一次邓绍了么?最终不还是不了了之。

邓绍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当务之急还是该赶紧告诉邓绍,以免扰乱了他的计划,影响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陈隐在御史台还没坐上一刻钟的时间,便又急匆匆赶回尚书省。

陈隐得知消息算是快的,邓绍果然在此之前并不知情,但听完了也依旧不慌不忙,还嘲笑方正:“又想着越俎代庖?不过是一个宗正卿,不自量力。”

不仅是陈隐站在邓绍这边,整个御史台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不怕任何人的弹劾,也并不担心皇帝听了方正的话就会如何,想来方正也拿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算有,那也是皇帝默许的。

只是……方正先前向皇帝劝谏好过几回了,最狠的一次险些把命赔进去。那之后邓绍本以为他怎么也该消停了,突然又发作,真是蹊跷。

陈隐却说:“方正年初迁任度支尚书,或许与此有关?”

邓绍闻言,猛地一抬头,问道:“他是何时任的度支尚书?”

陈隐想了想,很快说:“是在林氏死之后没多久。”

度支尚书掌管一国财赋,其重要性在诸曹尚书中名列前茅,着实是个香饽饽。

邓绍恍然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还曾感叹过度支尚书落入方正手中可能会给自己引来麻烦,只是最近都在考虑如何对付颍川王,把这样重要的事给疏忽了。

其实也怪不得邓绍,尚书省公务繁多,他的一个尚书令,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也不为过。

何况邓绍还有旁的许多算计,都是既费神又费力。

一来二去,有所疏忽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作为度支尚书,现在方正能触碰到的公务也比以前更为紧要了。

邓绍不再像刚才那般镇定,他不禁怀疑方正是不是真的抓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

陈隐见邓绍久不言言语,又试探着问:“可要先同至尊解释清楚?”

邓绍轻轻地摇了摇头。

若是不等皇帝召见就主动辩解,反而会显得心虚。

他自认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不会冒这个险。

思来想去,邓绍最终给出了这样的方案:“我先当作不知情。你去趟北宫,就说是皇后请你过去的。”

……

宣光殿。

方绪喝过药,看着欲言又止的邓含,无奈道:“有话便说。”

邓含难得有些扭捏,不情不愿地说:“妾听闻尚书方正在陛下面前说了伯父的不是。”

方绪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确有此事。”

邓含看着空空的药碗,恨恨道:“害得陛下旧疾又犯了,其心可诛。”

方绪沉默了片刻,才道:“皇后消息灵通。”

邓含心中警铃大作,但抬眼一看,方绪神色如常,松了口气,并立即描补:“妾也是连蒙带猜。一开始是从侍奉的婢女口中听来的,说是今日尚书方正在式乾殿前不顾礼数大闹了一场,宫里都传开了。而且陛下刚才饮的汤汁,妾也闻得出来,不是平时调理的药。不是被方正逼得闹了旧疾,又是如何?”

方绪微笑道:“你倒是机灵,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想得有些多了。方正是和舅父在庶务上有了些冲突,状告到朕面前来求做主罢了。这些嘴碎的宫人,一传十十传百,完全把事情传变了样。”

邓含道:“宫人危言耸听,也是妾作为皇后治下无方的过错。妾一时糊涂,居然还跟着她们一道乱说,也是荒唐,该打。”

说完,举起右手,佯装要扇自己的模样。

戏做到了这里,当然要接了,方绪赶紧拉着邓含的手腕,安慰道:“这是做什么,朕知道皇后也是心切。且安心,朕都有数,不会委屈了你和舅父的。”

邓含顿时软了下来:“妾就知道陛下从来圣明。”

方绪拍拍邓含的手,道:“你平日养育阿丽,已经够劳心苦思的了,不必担心前朝的琐事。”

邓含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轻轻地靠在方绪的身上,做出依赖的姿态。

人心隔肚皮,邓皇后此时并不知道,皇帝嘴上说的“朕都有数”,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今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方绪其实都看在眼里。

哪有棋手会不知道棋子的动作?无非是留心多少的区别。

邓绍的那些小算计,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其他人的不满与反击,也是一样,不闹到台面上来,也懒得管。

方正今日的行为是有些突然,但也不在方绪的意料之外,他一直知道方正是这种刚直到固执的性格,会让他任度支尚书,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人的精力有限,皇帝没有功夫去管臣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而臣子勾心斗角了,也就没有功夫去思考皇帝称不称职之类的事了。

但即使皇帝不想管,也得给所有人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还得让大部分人都满意。

看看,事情发生才多久?皇后这边就已经来求情了。

眼下不比前几年,方绪的身体,他自己最知道。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极其慎重才好。

……

在程瑛看来,今天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虽然午间听同僚说度支尚书似乎在皇帝面前闹出了什么事云云,却也并未放在心上。尚书省那边的事,基本惹不到中书省来。

没想到几日后,朝会结束,梁辉回到中书省,面色有些凝重地将程瑛叫了过去。

弄得程瑛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捅了什么篓子。

没想到梁辉开口却说:“今日朝会至尊下诏,要在各省诸曹进行考课。任何官吏都可能会酌情升降,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被罢黜。”

按规定,大燕的官吏需要定期考核,尚书省还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官员。

往常是三年左右便有一次,当今皇帝即位后疏于此事,上一次考功还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前几年也有不少官员会在上奏时提及此事,却被皇帝以种种原因推拒。原因倒也合理,比如方绩谋反,需要对同党进行彻查,于是便一次次地推迟。

事发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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