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身躯一震,恢复原本色彩,百辞的伪装术解除了。
百辞转过身:“怎么了?”
秦华轻“啊”了一声,看着百辞迷茫的神情,只道:“没什么。我们要往哪里走?”
秦华以为百辞会说她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怎么走。
出乎意料地,百辞抬头,伪装术下,透明的面庞上晶目扭头捕捉。朝着一个寒气扑面的方向,她道:“往那里走。”
秦华侧目看她一眼,道了声“好。”
说罢,跟着百辞沿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这条路很暗。
秦华抬头,天空是茫茫的灰色,分不清是这一块地方有什么结界效力,还是恰巧天色暗了下来。
虽然仍是上午,而她们头顶就是天空,四野寒木没有遮挡,依然像是步入了深夜。
也许是深洞。秦华猜想。
秦华落在百辞几步后,柔软的赤色茸耳起伏,突然支棱一下,朝一个方向指去:“那里有水声!”
水声?
秦华一下就想到了那个水怪。
她们循着那细微的声音找去。
百辞竖起耳朵,捕捉着空气里的细微动静,直到她走到了一丛木林面前,才停下脚步。
她皱眉道:“这里和寂林其他任何地方没有区别,但声音确实是从这里传来。”
秦华在她的身侧站立,仰头看着这些光秃秃的寒木,道:“百辞,你相信自己的耳朵吗?”
“我一般不怀疑,这可是我自己的耳朵。”
秦华“嗯”了一声,随后把手放在了粗糙的树皮上。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这里有水声。”百辞后山里的景象在她脑海中浮现,而这里幽暗看不见影子,她接着道:“那么也许,我们现在看见的,都是假的,只是一扇幻象的门而已。”
百辞闻言叹道:“难怪鹿墟踪迹难寻,原来是被这样藏着。”
“你看到鹿墟的那本书中,有提到类似的幻象,抑或是关卡大门吗?”
百辞扭头思索,赤色茸耳动了动,最后道:“没有,但我学过有关幻象的术法。我方才用的伪装术就是最基础的一种,把幻象套在自己身上。”
她补充:“更加高阶的幻象术法,可以作用在自己之外的客体上,像这种凭空生造的,那是得道仙人才会用的。”
“你怎么就认为这些是凭空生造的呢?这里到处都是树,把门伪装成树,藏木于林,就能达到让其他人进不去的目的了。”秦华看向百辞,问道。
“对哦。”百辞恍然大悟,像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做法,一手握拳垂进另一只手:“这样的话,那我也许可以试试。”
秦华欣慰点头,让出几步空间,方便百辞施展。
百辞抬手,伸出手指在身前捏决,寒冷气流丝丝缕缕在她指尖汇集,她的手臂到手指隐约有灵光浮现,空气开始被扭曲。
寒风呼啸,拍打两人的面颊,秦华的脸已经有些许僵硬,透出不正常的粉紫来。
随着狂风的渐强,天色也一并渐暗下来,逐渐变得乌漆墨黑,像没有星光的夜空布一样地兜头盖下来。秦华被刺激得闭上了眼。
看起来很有成效,百辞的术法还是学得很好的,真到用的时候一点不怵。
秦华在黑暗中睁眼,入目依旧是黑暗。
她喊一声:“百辞?”
声音散在空旷四野,回声荡漾。
又和人走散了?
这回声令人发怵,秦华闭了嘴。安静下来就听见了若隐若现的水流声。
水声尽头处有声音响起,在黑暗中悠悠回荡,恍若菩萨神音:“……百辞?”
那声音平和而缓慢:“百辞——百种辞别。这是谁的心结?”
秦华闻言顿住,低声喃喃:“百……辞……”
她倒是真没想过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原来……
她想起百辞后山里没有影子的东西、梅花与迎春一同开放的景象。会和那些有关吗?
“这是我朋友的名字,你知道她在哪里吗?”秦华问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蕴含神性,让她感觉,不论什么问题,都是会回答她的。
“你的朋友……”那个声音回荡,渐渐地也让秦华心生退意,而那声音接着说:“跟着风走吧。”
话音落,耳边风声渐盛,推在秦华的后背上,秦华感受着这种力道,循着风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风骤然裹住全身,后有渐渐散去。
秦华视野不清,只在风卷在耳边时,听那神音轻轻道:“无心无情无悲欢,无爱无恨无归途。”
秦华忙停下脚,问道:“什么?”
那声音却已经消散,一点迹象都没有了。而背后的风还在推着她,只是不再裹卷她了。
秦华此时就是像在浪涛之中漂零的轻叶,尤其她的发带还没有找回来,发丝飘扬着,又像那恐怖传闻中的鬼魅。
鬼魅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安静聆听那里的跳动。秦华心道:我有心啊。
这句话得不到回答,秦华已经看到了尽头的微光,那里有绰绰人影。
黑影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很是显眼,秦华轻易就能辨认出那是百辞。
百辞站在露出微光的洞口前,没有动作。
秦华走进,拍打她的肩膀,问道:“站在这里做什么?”
百辞既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被她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依旧只是睁着眼站着。
秦华很奇怪,忽而又想起自己先前被那田芥“吃”了之后,脑袋一空的状态。
“喂!百辞!”秦华猛烈摇晃她,终于听见她的一点动静。
她说:“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秦华问。
秦华转过身接着点光亮试图看清百辞的神情,却看见了她脸上细闪的泪珠。
不由得屏住呼吸。秦华学着百辞的样子正对着洞口,想看看百辞究竟看见了什么。
从那个发光的洞口看过去,一开始只是茫然一片的白光,看的越久,就越幻觉里面有万千世界。
秦华隐约看到,蓬头的女人低垂着头,怀里襁褓紧紧裹着。跪在堂前的男人双臂挥舞,面孔模糊不清,声音像掩在鼓里,又闷又沉。
那些是谁?为什么她会看见这些画面?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风把洞口里的声音送到秦华耳边。
“为什么?我怎么会生了个怪物!”
“不会的,怎么会是个怪物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和其他人没有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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