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川听见是簪子的事,这才停下脚步转身。

看见来人,程意川微眯了眼。这张脸他见过,正是当日在水师驻地附近盯梢的其中之一!

他面上不显,微笑着接过簪子道谢。

“不客气。”那人答道,可握着簪子的手迟了一瞬才松开。他一直紧紧盯着程意川的脸,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此处并不是他们的值守之地,这探子落了单,不然完全确认,更不敢打草惊蛇。

只能放任程意川先离开。

程意川状若平常,继续往前走。察觉到那探子还在身后跟,他便开始左穿右绕。

等到彻底把尾巴甩开,程意川才敢往码头走。

此时的江画已经拎着一份凉草粿,在船上等了他很久很久。

满肚子怨气在看到程意川掏出来的金子后,一下便烟消云散。

“不错不错,今天谋财成了,害命也成了。”

江画接过金子往胸前的暗袋塞,见程意川面色有异,她没来得及多想,又往外掏出几两金递给他。

“昨夜答应跟你分的。”

“你拿着吧,我用不上。”

“行,那走吧,咱们回家,这鬼天气真是晒死人了。”江画也不跟他客气,见他不要就收了回来。“呐,这草粿给你解渴的,看你跑得满头汗。”

程意川欲言又止,看着江画递到他面前的草粿,最终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安,先尝了口。

他从前没吃过这样的市井小食,细细品尝,先是红糖的甜,又泛了些草药的苦,最后,居然是回甘。

冰凉的膏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小船启航回程,江画还在絮絮叨叨:“加上这十五两金,我就有二十三两了,很快就要凑齐了。”

“龙涎香不是随便能捡到的,后面可能没那么容易呢。”程意川是真怕她跟龙涎香较上劲了。

“没事,我已经想到别的法子了,比捡香容易。”

“说与我听听?”

江画伸出根手指朝他摇了摇:“天机不可漏风。”

程意川被逗笑了。

海风将江画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程意川抬手替她拢好,一根鲤鱼簪子也顺手插在了发间。

“是天机不可泄漏。”

“什么东西啊?”江画将簪子从发间拿下来,看到一尾可爱的木鲤鱼,表情十分惊喜。

“今日在街上替人写字挣的,挺适合你的,送你了。”

程意川说得云淡风轻,江画却嗅到了新的挣钱机遇。

她丢开橹,双手又攀上了他手臂:“川呐~”

还是这老两样。

她不必再开口,程意川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可他不得不拒绝:

“不行哦,出了些变故,最迟明日我就得走了。”

那些人一旦察觉他在这镇上,很快就会摸到渔族。

他多待一日,渔族就会更麻烦。他等不了舅父回信了。

小船停在海中央,任浪轻轻推。他们终于还是来到这一刻。

或许是早就在心中演练过很多遍,江画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好。”

她重新捡起橹,将船头对准渔族的方向。她要回家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回家。

“江画。”

程意川还想说些什么,可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可惜了。”江画笑了笑,“本来还想着你还能再待几日,再帮我卖些东西的,看来只能自己想法子卖了。”

“什么东西?”

江画避而不谈:“没事,到时候我央刘大夫帮我卖一下,你安心去吧。”

他都是要走的人了,说去捕沙鱼除了惹他担心,没什么别的用处。

两人一路静默回到渔族。

淳儿家的船舱又漏了,凤姑全家人抽不开身,只好把程意川喊过去帮把手修船。

江画将金子和木簪妥当放好,随便扒了两口饭就出了门。

“不困个午觉再出门吗?”江虎探头问。

“不啦!挣钱要紧。”江画的声音远远传来,船已经驶了出去。

“这丫头,真是掉钱眼里去了。”江虎一边给凤姑翻身擦洗,面上笑着,心里却隐隐担忧。

若是没看错,那丫头刚刚出去的时候,拿了大鱼叉和很多鱼下水。

可凤姑躺了好几日,再不擦洗怕生褥疮,下午也还要吃药,她走不开身。

......

江画踩的点,在离岸好几里外的一处浅礁。

日头正烈,将她整个人晒得红彤彤的。江画把船停稳后,便将半桶半桶鱼血混着鱼下水倒进海里。

红色的血肉混入海水,四处蔓延,不一会便淡得再无痕迹。

江画脱了束手束脚的外衣,只穿件贴身的短衣,一边磨鱼叉,眼睛一边死死盯着水面。

约莫等了一炷香,海面才终于有了动静。蓝黑色的背鳍露在水面,从南边快速游了过来。

看那黑影,是个大家伙!不知能割出几两中的鱼翅来?

江画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将身体放得又低又稳。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沙鱼越来越近,江画已经能看清它背上的斑点和那双黑豆似的眼睛。

它循着血腥味而来,绕着江画的小船打圈,背鳍划开一道道涟漪。

江画把鱼叉缓缓举过头顶,全身骨肉都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江画将鱼叉刺向水面,又快又准又狠,直直扎进沙鱼脊背。

那沙鱼吃痛,疯了似地甩动身体,粗壮的尾鳍拍在水面上,激起一阵水浪。

江画死都不肯松开鱼叉,被一股大力掀翻,整个人被带着甩进了海里。

她落了海也丝毫不慌,手上一用力,鱼叉又刺得深了几分。

沙鱼渐渐停止扑腾,江画浮出水面,刚想松口气,背脊却忍不住开始轻轻战栗。

这是她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不好!江画猛地回头,一条小沙鱼已经张开嘴朝她扑了过来!

唯一的武器扎在大沙鱼身上,江画别无它法,只能抬起左手生生挡下这一击。

小沙鱼一口咬上她的手臂,江画甩了两下都甩不开。

江画索性拖着它游到船边,将它狠狠往船板上撞。

船板砸得砰砰响,小沙鱼咬着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它刚一松口,就被江画反抓住鱼尾甩上了船。

江画大喘着气爬上床,来不及歇一会,就赶紧把大沙鱼弄上船。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血腥气太重了,再来一条她可扛不住。

等船驶出好一段距离,江画才有工夫停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势。

血滴滴答答往下淌,江画赶紧走进船舱找可以包扎的布。

“小家伙,个头不大,脾气倒是挺大。”

江画看着见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粗粗包了一下,有些气不过,又踹了那小沙鱼一脚。

小沙鱼蹦跶了一下,还有些精气神,大沙鱼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江画望着它们一模一样的纹理,有些出神,大概是对母子吧......

算了,这条小的也不值几个钱,江画飞起一脚把那条小的踢回了海里,蹲下身开始拆起了大沙鱼。

她如今伤了手,再这么囫囵个把它带回去,得把自己累死,不如先把有用的地方先卸下来。

“会有点痛,你要是还没死透,就摇摇尾巴,我先送你上路。”

沙鱼一动不动。

“那我当你死了。”

江画手起刀落,嘴里絮絮叨叨。

“对不住,来世别做鱼了,当人更不好,做颗石头吧,就怎么都不会痛了。”

背鳍、胸鳍、尾鳍,通通割下来归在一处,准备用来制翅。

江画指尖划过沙鱼皮上细密的鳞齿,这皮也是个好东西呢,得剥得仔细些才行。

......

不知是疼的还是累得,深秋的天气,江画竟然出了一脑门子汗。

一阵海风刮来凉得她头皮发麻,江画抬头看,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