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工,真的要这样吗?”助理樊芜有点震惊于陶纾的决定,连声音都高了几分“我们要把这些‘相似点’全部剔除?”
陶纾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对,没错。”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好几台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画面,乱七八糟的数字和线条在跳跃,发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
即便面前的显示屏都是国内顶尖的显示屏,但陶纾还是戴上了防蓝光眼镜。金边的无框眼镜戴在她的脸上,隐去了她日常中的稚气,让她看上去像是电视剧里表演出来的刻板印象的海归精英。
棕色的不规则衬衫让她多了几分商业的正式,但又不会严肃到让人觉得沉闷,不敢靠近。
助理樊芜是刚刚招进来的助理,对陶纾不太熟悉,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还有几分学生气。但陶纾在工作中也并不难相处,使得樊芜和她之间的关系还很不错。
樊芜不理解陶纾的决定,也敢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为什么?陶工,我们要提取的‘电子指纹’,不就是艺术品的相似点吗?”
樊芜知道自己的工作岗位——她还在试用期,工作内容就是辅助顾问陶纾制作艺术品的“电子指纹”,即通过对AI模型“对影”进行驯化,使得对影得到鉴别艺术品真伪的能力。
这是一个漫长的工作,需要给对影喂大量的数据才能做到。喂数据的过程是枯燥无比的,樊芜也在一段时间内觉得,这个工作应该也是带着大量重复性工作的。
譬如她们现在的项目——制作知名画家“Silvio”——西尔维奥的画作的电子指纹。
这个项目一开始也确实如同樊芜所想的那样,她和陶纾从几个合作的博物馆数据库中提取了西尔维奥的画作的大量电子数据,和陶纾进行了将近一周的梳理,才将西尔维奥的画作的数据进行了简单的整理。
然后陶纾给了她一个冲击——
陶纾说,要将那些一致性的因素全部丢掉。
樊芜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陶工,为什么要丢掉这些最关键的数据?”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陶纾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面前的屏幕,“你口中那些一致性数据才是造假的集中区。”
陶纾解释道:“关于画作模仿的领域,我就是画画的,所以知道的会比你多一些——我们做练习的时候,每个画家画每一幅画的笔触、顺序之类的细节,我们都很熟悉,所以画作的伪造在这方面反而会处理得很细节。”
“如果我们将这些‘一致性’当作鉴别画作真伪的方法,去做画作的‘电子指纹’,那我们制作出来的东西就是废品。”
说着,陶纾调出一幅虚拟画作。
一幅浓墨重彩的画作漂浮在半空中——这是西尔维奥的成名作《赫斯维塔腊森林》。
画作中是满屏的黄沙,一男一女两个人奔跑在黄色沙漠中,男人在前,伸手握住后面的女人的手,回头看向女人,红发女人跑在后面,仰着头,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前方的男人,另一只没有被男人握住的手却握着一把匕首。
这幅画描绘的是神话故事中爱与美之女神菲洛梅娜和她的丈夫塞维尔。
这幅画的名字之所以叫《赫斯维塔腊森林》,画面却是遍布的黄沙,就是因为黄沙之前,这里曾是著名的森林“赫斯维塔腊”。
赫斯维塔腊森林资源丰富,一个同名国家便在这里诞生。
爱与美之女神菲洛梅娜来赫斯维塔腊游玩,爱上了人间赫斯维塔腊王国的国王塞维尔,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但宇宙神西琉尔一直想要娶菲洛梅娜当作妻子,见到菲洛梅娜竟然爱上了一个凡人,便向赫斯维塔腊施加诅咒,将赫斯维塔腊从一片富饶的森林变成了沙漠,声称只有国王的心头血才能重新将赫斯维塔腊变成森林。
至此,国王塞维尔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国王沦落成阶下囚,赫斯维塔腊的国民无不想要塞维尔的心头血恢复他们的家园。
塞维尔只能带着菲洛梅娜逃亡。
逃亡的路上,菲洛梅娜又得到了西琉尔的指示——如果菲洛梅娜不能杀掉塞维尔,那么赫斯维塔腊将会一直是荒漠状态,所有人都将因为他们而死亡。
天生善良的菲洛梅娜整个人都处在被道德绑架的状态中,每天都在“和塞维尔私奔但导致赫斯维塔腊王国亡国”和“杀掉自己的爱人来保全整个王国”中纠结。
终于有一天,她对爱人亮出了匕首。
西尔维奥的成名作《赫斯维塔腊森林》画的就是这一幕。
陶纾的指尖点在菲洛梅娜紧握匕首的手掌上:“你看这里,”
陶纾放大了屏幕:“你看菲洛梅娜的指尖,看到什么了吗?”
樊芜看了半天,但她不是学绘画的,对西尔维奥也一窍不通,只能摇了摇头:“看不懂,陶工。”
陶纾说道:“这是西尔维奥年轻时的绘画习惯。”
画面再次被放大,大到樊芜已经能通过电子信息看到画面上斑驳的色块。
陶纾的手指在菲洛梅娜的指尖缓缓右移:“这个色块是向右的,你看到了吗?”
樊芜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但西尔维奥的作画习惯是色块左向。”
说着,陶纾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拿笔绘画的姿势,在空中虚拟地画了一笔从右至左的色块:“这是西尔维奥的作画方式,他绘画的时候习惯每个色块自右向左,所以他大部分的留存画作都能明显地看出,色块是左向的。”
樊芜怔愣了半天,忽然说道:“如果西尔维奥的作画习惯是这样的,那岂不是说明……这幅画是假的?”
樊芜自己先摇头了:“这怎么可能?这些电子数据可是我们从合作的博物馆或者画廊拿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没说是假的,”陶纾笑道,“我刚刚就说了,这是西尔维奥年轻时的画作方式。”
陶纾说道:“很多画家在年轻时、甚至可以说是在活着的时候,他的画作都处在籍籍无名的状态,西尔维奥也是如此。他年轻时的画作无人问津,为了吸引更多人的目光,他便另辟蹊径,选择了左手作画。”
陶纾伸出左手,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向右的色块:“就像这样。”
“凭借这样的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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