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沈琮哥哥
“小邈,这是沈琮哥哥,以后他和我们一起生活。”
那天天气很阴,似乎马上就要下雨,出差一周的大爸终于回家,带回来一个个头比秦邈高许多的哥哥。
这个哥哥有点奇怪,穿着干净、却给人灰扑扑的感觉,让秦邈想起前阵子在公园遇见的流浪小狗,看起来有点可怜。
后来小爸联系物业,帮那只小狗找到主人,小狗不再流浪、也不再灰扑扑。
秦邈站在季清身旁,静静观察沈琮的眼睛,瞳色好像和他们不太一样。秦邈主动上前,伸手:“沈琮哥哥好。”
沈琮抬了抬眼睛,看起来很疲惫,像生病了,眼神灰暗没有光彩。
他回握住秦邈的手,声音很哑:“你好。”
这个哥哥有点高冷。这是秦邈对沈琮的第一印象,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印象。
沈琮刚来家里那段时间,几乎整天整天待在房间里,他不出门,食物便是秦邈一家送上去,偶尔大爸小爸忙,送餐的任务就交到秦邈手里。
但就算是把餐食送到沈琮房间,秦邈也几乎和对方说不上话。
秦邈认为沈琮有点没礼貌,他不太喜欢这个哥哥,却也从不宣之于口,后来还是被小爸发现他有一点情绪。
那天夜晚,小爸到他房间和他说了会儿话。
“沈琮哥哥经历了一些难过的事,他需要时间消化。”季清对秦邈说,“我们再给他一点时间。”
既然小爸这样说了,秦邈就勉为其难给沈琮一点好脸色。
那年夏天,大爸公司业务繁忙,小爸工作室也迎来旺季,两人每天早出晚归。
在家写作业的秦邈忽遇卧室空调故障,于是抱着作业下楼去客厅,才打开中央空调就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
他往楼上瞅一眼,收回目光,磨蹭去去岛台切了一盘水果,又照着帖子捣鼓一杯饮料,再复刻一杯自己先尝尝味,觉着还不错、就带着水果饮料上楼找沈琮。
站定在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秦邈谨记小爸的话,耐着性子再敲,敲三次依旧没人应。
秦邈生气了。都说事不过三,他再有耐心也该消耗完了。
他直接扭动门把,发现门没上锁,拧一下就打开。
门一推开、里头一捧热浪滚出、糊得秦邈眯起了眼睛。
沈琮没开空调?这个天不开空调会热死吧?
房间里甚至没开窗,黑压压的、又热,像个热气腾腾的炉子。秦邈扶着墙摸索,没找到灯的开关,但是摸到了空调遥控板。
他立刻打开空调,室内温度逐渐下降,不再热得人浑身难受。
秦邈轻轻吁一口气,转头寻找。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能看清室内布局。他来到床边,发现床上隆起一个巨大的包,像裹成一团的大鸵鸟。
这么热的天,沈琮竟然还盖被子睡觉?
疯了吧?
秦邈伸手拉被褥,被褥牢牢扒在床上、严丝合缝、怎么扯都扯不动。他皱紧眉,推了推隆成一团的沈琮:“喂,沈琮。”
人没动,他只得继续剥被子,剥了好半天才把被褥掀开一角,伸手进去刨人,却摸到滚烫的皮肤。
“你——”
秦邈定住,“……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弯腰伏在床头,伸手试探对方的体温,却摸了一手的水。
秦邈愣住了。
他又小心翼翼摸了摸,碰到沈琮湿润的睫毛。
沈琮在哭,却一直没醒。
秦邈慢吞吞收回手、双手背去身后,手指轻轻捏着指节。他在床边杵了半晌,干脆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拿出手机给小爸发消息。发完后抬头,下巴搁在床沿,静静看着侧躺蜷缩的沈琮。
室内终于降到合适温度,秦邈站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回来给沈琮擦一把脸。又去衣柜里找衣服,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裹在被褥里的沈琮刨出来。
沈琮个头太大、又重,还坐不稳、东倒西歪,秦邈扶了半天才堪堪扶稳。
他把沈琮身上的睡衣脱下来,稍不注意这人就泥鳅一样滑倒回床上。
秦邈又把人捞起来,艰难给这个昏死的家伙穿衣服,才把体恤领子套脖子上,人又往旁边滑倒。
“……”
秦邈表情很臭,干脆跪上床把人提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支撑对方。
比体测还累人,给沈琮换衣服,累瘫的是秦邈。
终于给这家伙换好衣裤,累得不想动的秦邈靠着床头,郁闷地掀了掀压在他肩膀上的沈琮,掀不动。
他皱眉看一眼时间,再偏头看向紧闭双眼的沈琮,小声说:“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沈琮没醒,烧昏死过去了,他靠着秦邈,鸵鸟依人一般,发烫的身体几乎把秦邈一整个盖住。
不喜欢热的秦邈用手肘抵这个烦人的家伙,抵不开。
算了。
他面无表情坐着等小爸回家,耳边传来沈琮迷糊的呢喃。
没听清说了什么,反正还在哭。
有消息发来,是小爸,说马上就到家。
秦邈回复了消息,使劲儿把沈琮推开,又轻拿轻放将其放在床上,起身去拧湿毛巾,回来再给沈琮擦一把脸。
“别哭了。”秦邈用温毛巾敷沈琮的眼睛,嘀咕,“再哭小爸该看见了。”
毛巾拿走,沈琮依旧阖着双眼,好可怜一副模样。
秦邈闷闷地看着他,稍没留神,沈琮歪着的头就靠上他的手、滚烫的脸贴着他的手心,发颤的呼吸扫得秦邈手心发痒。
他绷着脸,双手掐住沈琮的脸狠心扯了几下,直到把人扯醒。
沈琮双眼迷蒙地看着他,声音很哑:“秦……邈?”
秦邈“嗯”一声,给他找来鞋子:“穿鞋,带你去看病。”
沈琮生了场很严重的病,那一周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一周后这人又以神速病愈了。
大爸和小爸依旧忙,秦邈也忙着写作业。那段时间,秦邈发现沈琮状态变好很多、不会总待在房间里了。
沈琮偶尔会来敲秦邈房间的门,给他送一些热饮和水果。
秦邈不喜欢在夏天喝热饮,但他没拒绝沈琮送的东西。
再后来,沈琮开始补课、锻炼身体、定期复查,甚至还企图拉上秦邈一起运动。
秦邈不喜欢运动,但他会很给面子上沈琮房间待一会儿,有时带一本书去看,有时带作业去做,有时直接去沈琮房间睡觉,睡醒就走。
秦邈能明显感觉到沈琮与刚来家里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应该是适应过来了。
后来,秦邈发现沈琮根本不是冷淡疏离的性子,反倒很爱笑,也爱说话,有时话多得像个话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跟放鞭炮似的。秦邈没应声时,他就凑过来,笑着喊他一声小邈弟弟。
不出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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