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厄律被吓了一愣,他赶紧追了出去,在祁尤跑下楼之前箍住了他的腰,把人往回拖。

“放开我!”

祁尤哭着大喊,往厄律胸口上狠狠砸了几拳,但对厄律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教授!”

厄律稍稍拔高音量,轻易制服了祁尤的挣扎:

“你忽然怎么了?好好说话!”

然而祁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慌乱之中扬起手,“啪”地扇了厄律一耳光!

“?!”

厄律的脸被扇到一边,彻底懵了。

祁尤怎么敢这么放肆?!他可是皇帝!!谁敢打他的脸?!

“圣母啊!这是怎么回事!”

波尔多慌张地跑过来,向楼梯上纠缠在一起的二人喊道:

“嘿!陛下,需要帮助吗?你看起来很苦恼!”

“不需要!”

厄律黑着脸让波尔多滚:

“在我出来前,谁都不许敲门!”

说完,厄律箍着祁尤的腰,猛地把人拖回了卧室,“砰”地摔门反锁。

“你好大的胆子!”

厄律把祁尤丢回床里,捂了捂自己被扇疼的脸:

“给我一个解释,不然立马处死你!”

然而祁尤只是倒在床铺里,抱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呜呜呜”地哭。

要是往常,只要厄律说要处死祁尤,祁尤立马就会温顺起来,但此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无论厄律怎么威胁他他都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床单里,哭得泣不成声。

“……”

厄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蹲下身,试图耐心地去哄人: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话,我没办法帮你解决。”

祁尤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桌上的《山神秘典》。

“行,我回去就把它烧了。”

厄律伸出手,去掰祁尤藏在床单里的脸:

“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当把祁尤扶起来的时候,厄律看到了一张忧郁、满是泪痕的美丽的脸蛋,祁尤的眼眶、鼻子、下巴全是红的,泪腺像坏掉的水龙头,“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祁尤坐在床边,厄律蹲在他身前,掐着他的手腕,循循善诱:

“是谁让教授这么伤心?告诉本皇,本皇替你杀了他。”

祁尤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好半天就挤出三个字:

“……我背疼。”

厄律的笑容僵在脸上。

祁尤抽泣着,鼻涕眼泪一起掉:

“陛下,我背好痛,你为什么不停手?”

厄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眸子里的那点人情味也消失了。

“这样啊……”

他望着祁尤,没有表情,只是喃喃道:

“看来教授想起来了……背叛本皇的下场。”

“我没有背叛您!”

祁尤大喊道: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心急、太想扶你坐稳皇位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做错!是你一直折磨我!”

“你的心急动摇到我的地位了!”

厄律怒喝一声:

“我要是听你的,去改掉贵族制度、分发领土,那些在暗处盯着我的老鼠们会立马扑上来,把我从皇位拽下去!”

祁尤红着眼回叫:

“所以陛下可以为了皇位牺牲一切,包括我、埃德文,和你所有忠心盟友!”

“……”

厄律张着嘴,露出一个不解的眼神:

“是啊,就是这样。”

祁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厄律直接承认了,连装都不装一下。

厄律疑惑地看着祁尤:

“从你们投奔我的第一天起,我不就告诉你们了吗?”

“只要能当皇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而且用尽一切肮脏的手段前进!”

他掐住祁尤的手腕,疑惑地反问他:

“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你和埃德文,不也是做好了觉悟,才追随我的吗?”

祁尤满脸绝望,他都要无话可说了。

他看着厄律,只觉得害怕:

“那陛下在伤害他人的时候,连一点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没有的祁尤,一点都没有。”

厄律认真地回答:

“无论是谁,挡了我的道就该死。我为我自己挥刀,不需要愧疚。”

祁尤痛苦地拧起眉毛,心如刀绞。

他在和一头野兽对话,一个没有同理心、只为了自己而活的野兽。

厄律不是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胸腔里的心脏仅为活着而跳动,装不下任何情感。

祁尤眼底的忧郁要溢出来了:

“那陛下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厄律疑惑:

“教授,不是我的军师吗?”

祁尤彻底说不出话了。

厄律挠挠祁尤的手背:

“别这样,我后来不也理解你了嘛。”

他抓着祁尤的手指,一件一件地开始细数:

“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后,我就再也没对你发过火了。”

“你说你想离开宫廷去当老师,我就给你建了一所大学。”

“东城条件没首都好,我就给你买了别墅和农场。”

“埃德文说你精神状态不好,补品就源源不断地寄进你家。”

厄律细数完毕,语气中既是警告,也是戏谑:

“教授,要感恩呐。”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都是拜我所赐。”

祁尤痛苦地别开目光,太阳穴闷闷地痛。

见祁尤不回应自己,厄律的耐心也逐渐消磨殆尽。

于是厄律叹了口气,松开祁尤,缓缓起身:

“那教授就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说着,厄律打开卧室门,准备走了。

但忽然,他听到祁尤喊住了自己。

“陛下……”

祁尤的声音在发抖:

“你现在也觉得我恶心、懦弱、下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厄律额角跳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弄得有点生气。

他回过身,弯下腰,帮祁尤擦掉了最后一滴泪:

“那么多赏赐和偏爱,竟然抵消不了一句气话吗?”

看着祁尤一脸苦相,厄律“扑哧”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祁尤竟然听出了些自嘲的情感。

“看来教授与我,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啊。”

说罢,厄律不再搭理祁尤,自顾自地走出了卧室,并命令波尔多准备好马车,他要回皇宫。

在备车的间隙,波尔多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卧室,去查看祁尤的状态,当发现他浑身乱糟糟、手腕上全是厄律故意掐出来的血红指甲印时,波尔多发出一声造孽的感叹。

他掏出膏药,帮祁尤抹了抹被掐出血的手腕:

“教授,我很抱歉,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如果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向我写信,我一定会帮您。”

祁尤无力地垂下头,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话。

波尔多凑上前仔细听: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祁尤垂着头,声音无力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说……我要见埃德文。”

波尔多很意外:

“执政官大人?他现在应该在加班,那我带您一起去皇宫?”

“不去皇宫,我要去他家。”

祁尤眼眸低垂,“啪嗒”一声,又掉下来两颗泪:

“他家有人,只管把我送过去就好了。”

说完,祁尤身形摇晃,晕了过去。

波尔多眼疾手快地扶住祁尤,犹豫片刻后将人打横抱起,抱出了卧室。

厄律刚坐上马车,就看到波尔多把人抱出来,立马露出不爽的脸色:

“把他抱过来干什么,他求着要跟本皇走吗?”

“抱歉陛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波尔多嘿嘿一笑:

“教授要去埃德文大人那,我得送他一程。”

厄律:“……他找埃德文做什么?”

波尔多耸耸肩:

“被追随的君主伤害后,总要跟兄弟诉诉苦的。”

厄律瞪了波尔多一眼,后者不敢开玩笑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厄律又问道:

“埃德文在家?”

“不,陛下,埃德文大人在加班。”

厄律脸色阴鸷:

“现在是祷告周,他加什么班?”

波尔多思考:

“可能是为了三倍加班费,毕竟他得养老婆……”

“给他五倍,让他现在就滚回家!”

厄律甩下这句话就拉上了车帘,波尔多悻悻地回了句“遵命”,然后抱着祁尤上了另一辆马车。

……

当家门被敲响时,金蜜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毕竟现在已经深夜十点半,而他的丈夫应该是在宫廷过夜。

“谁啊……哦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波尔多抱着昏睡的祁尤,金蜜吓得跳了起来。

波尔多示意夫人别紧张,并把来龙去脉给金蜜解释了一遍。

金蜜扶着头,感觉天都塌了:

“天呐……教授受苦了,把他给我吧。”

波尔多朝她行礼:

“多谢夫人,埃德文大人应该也快回来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您也是,辛苦了。”

金蜜虽然个子小,但力气挺大,她抱着祁尤进入浴室,帮他清洗身体,换掉了被厄律揉皱的外衣。

在金蜜将祁尤抱上床、掖好被子时,埃德文可算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发生什么了?”

埃德文抹了把汗,赶路赶得有些喘:

“波尔多说祁尤现在很不好,他人呢?”

金蜜叹了口气,将祁尤的情况转述给了埃德文。

一听到是厄律干的好事,埃德文脸色立马变了,脱下外套就往卧室里赶。

只见祁尤缩在被子里,痛苦地闭着眼,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像是在梦呓。

半梦半醒间,祁尤闻到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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