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春末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晚上九点半,夜色沉沉,月影星稀,直到落地玻璃窗上挂上几滴细密的雨珠,时妤才发现下雨了。

而就在这时,司祁寒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的依旧是衬衫西装。

而他索性只是被淋到了几滴雨滴,晃了晃额头上的雨珠,这才发现时妤在客厅。

时妤看着他,心下虽有好奇,但终究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司祁寒问她:“怎么还没回房间?”

此时的时妤似乎是刚刚从沙发上站起来。

时妤舔了舔唇,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找到主唱了。”

“那不是好事?”司祁寒脱下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随后快步走到时妤身边,在沙发上坐下,“那怎么这副表情?”

司祁寒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示意时妤坐下。

时妤这才坐下,但没看他。

司祁寒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做错了事情”的表情,忍不住逗趣道:“这是给我捅什么篓子了?”

“这个主唱有点贵。”顿了顿,时妤这才终于看着他说。

“嗯?”司祁寒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一百万。”时妤说。

即便是一贯云淡风轻的司祁寒,在听到时妤这话后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一百……万?”

“嗯,一百万。”时妤说。

反应过来后,司祁寒也是忍不住笑了,在她脑袋上屈指敲了下:“你这小孩,是不是对金钱没有概念?”

时妤垂眸:“我知道一百万很多。”

“但是他的声音很特别,而且长得帅,乐队会受欢迎的。”

司祁寒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转头,一手撑着下颚看着她说:“时妤,你很喜欢这个乐队吧?”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神采飞扬。

喜欢……乐队?

时妤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因此无法直接回答他。

司祁寒以为她不明白,继续说:“如果是以前的时妤,一定不会主动帮我花一百万请个主唱。”

“……”

时妤虽然年纪不大,但她好像听懂了司祁寒在揶揄她。

“你不愿意就算了,”时妤莫名产生了一种别扭的情绪,说,“我只是觉得……”

时妤话还没说完,司祁寒却忽然蹲着站在了她面前,琥珀色的瞳眸倒映着她的身影:“我只是很高兴,你对乐队这么上心。”

他的眼神和笑容都是那么真挚。

此刻又离时妤那么近。

她甚至可以看到少年脸上没有瑕疵的皮肤和极长的睫毛。

而时妤又闻到了司祁寒身上淡淡的茶香味。

像是某种冷泡茶的味道,时妤说不上来。

那一刻,她的心跳随着呼吸的频率一样变得好快。

她低下头,极力掩饰着,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比如此刻的心跳加速。

比如听到江梦和她们说关于司祁寒的,她不知道的事的时候的烦闷。

——她喜欢的不是乐队,而是……眼前的这个人。

***

过了两日,时间来到周五。

夏以迎昨天的作业有一道不会的题目,因而她早早地来到了教室,想找人请教,却发现时妤竟然早就到了。

夏以迎满是惊讶地坐到时妤旁边的位置上,说:“时妤,我发现你最近不对劲!”

时妤没应,只是继续写着作业。

而她刚好做的就是数学作业,而且是最后一道夏以迎不会解的题。

夏以迎就这么看着时妤的手挪到了这一道题。

但她看了一眼题目,也陷入了深思中。

夏以迎看了眼时妤,又看了眼题目,见她好一会儿没动,正打算对自己的智商放下心来,却忽然看到时妤动了笔。

夏以迎屏息凝神,看着时妤三两下解完了整道题。

“我的天呐……”夏以迎边看边感叹,“时妤你怎么这么聪明!”

“之前也没看你好好读书啊,你怎么就做出来了!”

“还好吧。”时妤说。

“不过……”夏以迎又看了眼她的解题思路,又说,“你这两天怎么突然开始学习啦?”

做完了作业,时妤把笔放在桌子上,对夏以迎说:“100万的条件。”

“啊?”

“他说,可以让徐星野加入乐队,但是有两个条件。”时妤又解释道。

夏以迎点点头,有点明白了:“一个条件就是要你好好学习,还有一个呢?”

时妤却说:“你中午就知道了。”

“哦哦,”夏以迎倒也不着急要一个答案,得到她的回答后又说,“那中午我们去找一下司学长他们,然后一起去排练室吧。”

***

吃完中饭后,夏以迎和时妤来到了高中部。

高中部在初中部的隔壁,中间隔了一栋楼,上课几乎碰不到面,但学校的食堂和操场都是公用的。

一进到高中部的教学楼,周围的人穿着和他们不同的校服,有着比她们更高的身高和更成熟的气质。

让她们显得格格不入。

但夏以迎好似不是第一次来,简直熟门熟路,很快找到了高二(7)班教室所在。

她先让时妤在门口等一下,随后进到班级后排的某个位置的抽屉里塞了样什么东西进去。

然而时妤也没看夏以迎干了些什么,只游离着看着周遭。

随后,夏以迎走了出来,对着时妤说:“司学长还没回来,我们等等他吧。”

她们俩就这么等了一会儿,随后远远地就看到司祁寒和另外两个男生并肩,有说有笑地朝他们走来。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穿着高中的校服,笑容飞扬,阳光略过他的眼角眉梢,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等到他们离得近一些了,司祁寒身边的两个同学似乎意会了什么:“哟,你的妹妹们来找你了?”

司祁寒推了下身边人的肩膀:“哪儿来的妹妹们?”

他走到时妤身边:“我就一个妹妹。”

司祁寒说这话的时候还笑着看着时妤:“对吧?”

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一般。

时妤接得很自然:“你是我妈妈的姐姐的舅舅家的儿子。”

即便这音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司祁寒果不其然笑得更开心了。

时妤别过脸,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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