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无论今日宋常恒是否出于真心,当他与她一同进了这醉仙楼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已经在角逐皇位的这盘棋局中出局了。

宋常恒不懂,但他会听话,既然如此,那她便可放心了。

解决了压在心头许久的大患,他一下子喜笑颜开,直接拿着一整壶秋月白灌进嘴里。

宋意承夹了道芙蓉虾球送进嘴里,虾肉弹牙,很是清爽,再将目光投向灌了一整壶秋月白的宋常恒,见他还是只一个劲的喝酒,自己则摇了摇头,再夹一粒虾球。

连续饮了两壶酒,宋常恒此时只觉得肚中都是水,瞧见三皇妹吃的那么开怀,也觉得饿了,连忙拿起自己面前未曾碰过的那双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鲜少与五皇兄一同用膳,以往最多也就再宫宴上才会在一块用膳,可那时他也不过都是点到为止,筷子都不曾动几次,怎么如今瞧着这规矩倒不如寻常人家的公子。

宋常恒眼下天都亮了,哪里还记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怎么痛快怎么来,就是吓到了宋意承。

直至吃饱喝足,他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满意足道:“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五皇兄用的饭可真不少。”宋意承闻言,默默说了一句。

这席面,五荤四素再加两道汤,还有四壶酒酿,除却宋意承饮了一壶桃花酿和用了些许菜肴外,这桌上的十之八九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宋常恒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是开心嘛!三皇妹你是不知道,从去岁开始,就有人一直跟我说该娶妻生子了。哪家的姑娘好,哪家的小姐持家,每每只要我一出宫,身边总会缠上来一堆各有目的的人,害得我是茶不思饭不想的。”

他说的颇为可怜,堂堂天子皇嗣,竟被吓到不太敢出宫。

宋意承好奇,“那你没告诉德妃娘娘?”

不应该啊,按照他的性子,定是一听到这些话,就会一五一十的学嘴说给德妃听,而德妃治下严明,警告一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对她来说应该是很简单的才对。

宋常恒生无可恋道:“说了,可母妃她说要我自己处理,她觉得我功课写得太差了,又嫌我平日里喜好沾花惹草,所以这回懒得为我处理了。”

“可功课不好这回事也不能怪我啊!要怪得怪父皇和母妃,是他们将我生得如此愚钝。置于那所谓的沾花惹草,明明就是我在行侠仗义好嘛?!可母妃她不管,觉得我出宫后总是会被那些言官参一本说恃强凌弱,那些从宫外带回来的香囊就是我沾花惹草的证据。为此,我还被抽打了好几次。”可怜巴巴的宋常恒,他实在不解,他不是就想当个能够执剑天涯的大侠嘛,结果每每还未开始,就被现实给打了回来。

的确有几分可怜,宋意承看向他,安慰的说了句:“没事,再过几年就好了。”

此话一出,宋常恒瞪大了眼睛。

她在说些什么她知道吗?!

他急忙东张西望,生怕隔墙有耳。

宋意承笑了出来,这是今日里唯一一次真心实意的笑,“放心,我说的是到那时,太子与端王二人必定会有一方胜、一方败的,而你,应该会找到与你相爱之人,而德妃娘娘一旦见你成了家,那就不会再拘着你了。”

不知为何,宋常恒总觉得她说的话不止是这个意思,可他也想不明白。

但只要自己到时真的能够不再被拘着那就行了。

“好,那就好。你放心啊三皇妹,皇兄定会为你与外祖父通信的,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外祖家的那个表妹就会进京,。到那时,你们自己谈自己的,别让我在中间传话了,我可不想掺进那些需要动脑的事情中去。”

分别之时,宋常恒被自己的小厮搀扶着,还不忘记得与她的约定。

马车上。

“殿下,五皇子今日是怎么了,怎喝得伶仃大醉?”听雪手里缠着络子,很是奇怪的发问。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与自家殿下一同用膳,还将自己喝得都快不省人事的。

宋意承手里拿着一本画着小人的画本子,闻言,淡淡道:“不过是解了压在心底许久的事,一时开心,喝多了而已。”

“那五皇子要是这么一副醉酒的样子回宫,德妃娘娘不得把他的皮给扒了!”听雪幸灾乐祸道。

宋意承抬眸,看到她这丫头,连手里的络子也不管了,只一个劲儿的扑在看热闹的情绪里,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他在宫外有宅子,就算他敢以这副模样回宫,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敢他回宫的。”

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的。

“哦,也是哦。”一下子就不好玩了,她还想着明日陪殿下进宫参加早朝时趁机去找采薇打听打听,五皇子殿下被打的惨不惨呢。

“你有这心思,不如多看点书。本宫记得前些时日凝雪搬去前院时,留了不少书籍给你,你没事就多看看,等本宫得了空,会考察你的。”

从宋意承嘴里说出的这段话,简直就是听雪的噩梦。

她一下子就瘫坐在车里,眼里无神,可怜道:“殿下~”

宋意承掰开她拽着她衣袖摇晃的动作,冷漠无情道:“求情也没有用。”

气得听雪转身不去看她,气鼓鼓的与手中的络子作对。

宋意承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提,继续翻动手里的书页。

回到府上,听雪这丫头还未等马车完全停下,就掀开帘子,气鼓鼓的跳了下去,把在外头看到这一幕的凝雪吓得不轻。

“你个死丫头,着急这一会儿作甚!”打了她肩膀两下,看到她嘴撅的都快可以吊油壶了,明白了这是又在与殿下置气,懒得理她。

她上前,扶着公主下马车,见公主面色如常,才道:“不知听雪那丫头又在闹哪门子的脾气,这马车都还没停好就跳了下来,也不怕折了自己的腿。”

名为告状,实为说情。

宋意承似笑非笑道:“本宫要她读书,她不肯,在闹小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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