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恩苑提到“Daddy”这个词汇时,封砚礼的眉心狠狠跳了跳。

他甚至怀疑这个一直住在山上的小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有关他的风闻。

可是没道理啊,以恩苑的家庭和个人情况,他不可能有渠道了解到任何那个圈层里的事情。

“恩苑,你给我起来。”

没想到恩苑看起来瘦,压在人身上时却沉甸甸的。

封砚礼推着恩苑的肩膀把他撑开,还无意中感受到了这小孩身上结实的肌肉。

封砚礼本来就对人类没兴趣,更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只觉得沉死了。

恩苑翻身坐起,坐在了封砚礼身侧,看着封砚礼的目光还有点可怜:“小叔叔,你为什么不愿意抱我,你也像是他们一样讨厌我吗?”

在孩子面前,封砚礼好歹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只是单纯讨厌和人靠得太近。”

“那小叔叔,你会留在这里陪着我吗?”恩苑看上去有点小开心,翘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封砚礼刚要说“不会”,恩苑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又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股份来的,你要是留在这里陪我几天,我就答应配合你。”

说完,不等封砚礼反应,他又抬起打着石膏的腿,递给封砚礼看:“看呐,我的腿摔伤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小叔叔照顾照顾我好不好?”

少年原本结实流畅的小腿上打了一圈石膏,连路都走不了了,看上去确实楚楚可怜。

封砚礼原本不耐烦照顾小孩,但想到毕竟他俩没有血缘关系,恩苑是没理由要帮他的,真想拿到那份股份一雪前耻,只能靠爱的感召。

“可以,我留在这里陪你几天。”

思考之后,封砚礼答应了这个交换。

恩苑又笑了,他的笑容也很秀气文弱,可那口牙看起来依旧是森白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是有些渗得慌。

扫了一眼恩苑打着石膏的小腿,封砚礼顺口问:

“你的腿,怎么伤的?”

“哦,这个啊。”恩苑抬了抬那条伤腿,很开朗地说,“前两天山里雨下得太大了,有些地方塌方了,路上遇到一只小猫被困在了坑里,我想要救小猫,不小心踩空,就摔断了腿。”

“……救小猫?”封砚礼听了,微微皱眉,“下次学会用工具,不要再这样以身犯险。”

“知道啦。”恩苑吐了吐舌头,笑眯了眼,看起来也没有往心里去,“谢谢小叔叔的关心。”

刚好到了饭点,那边保姆正在悄无声息地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保姆的行为多多少少也可以反映主家的习惯,封砚礼细致地观察到,明明恩苑表现得这么像是一个鲜活话多的青春少年,他的保姆却像是一个冷冰冰只会执行指令的工具。

恩苑不给封砚礼沉思的机会,展开双手笑着看着他:

“小叔叔,说好了要照顾我,我要你扶我去吃饭!”

封砚礼有一万分的不情愿,想到股份也还是忍了,扯了扯嘴角,起身硬着头皮和恩苑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扶着你,小心点。”嘴上也不忘了关心一下。

他揽过恩苑的肩膀,再次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这家伙不轻的身量。

恩苑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封砚礼的身上,像是自己不会走路似的,非得贴着封砚礼特别紧。

封砚礼当然不乐意,想方设法地保持距离。

于是两个人角力似的,就这么别扭地移动到了餐桌前。

恩苑被封砚礼泄愤一般甩在了凳子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抬起头欢欣地说:“谢谢你,小叔叔,你对我可真好。”

封砚礼被肉麻得浑身不舒服,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他依旧能够镇定地与恩苑对视。

“吃饭吧。”

他也虚伪地笑了一下,笑得无比公式化。

恩苑的午餐是一碗青菜鸡丝粥,想来应该是在营养师交代下制作的康复健康餐。

保姆丝毫没有招待客人要用好酒好菜的意识,见封砚礼来了,也只是把粥多做了一个人的量。

封砚礼倒无所谓,他本就不是奔着吃饭来的。

没想到连这顿饭也吃得不安生,恩苑这家伙才拿起勺子喝了两口,就“当啷”一声,把勺子扔回了碗中,说什么也再也不肯碰。

封砚礼正在优雅地喝着自己那碗粥,听见声响,缓缓抬起头。

就发现恩苑正在扁着嘴看着他。

“小叔叔,这粥也太难喝了,我不想喝。”

恩苑带着点小脾气说。

不想喝?简单啊。

不想喝就饿死。

若是以往的封砚礼肯定会这么应。

可眼前这个小孩不是别人,甚至都不是人,而是6%的股份。

深吸一口气后,封砚礼劝道:“不想喝就等一会儿再喝,你还在康复期,得好好养身体。”

恩苑听了,又换了个说法:“等一会儿粥就凉了……小叔叔,要不你喂我吧?你喂我我就想吃了。”

喂小孩?

封砚礼这辈子唯一喂过的小孩,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封砚礼肯定不乐意伺候人,闻言眼皮都没抬:

“我不会喂小孩。”

“放心,我会乖乖的。”恩苑就开始缠他,“乖乖的。小叔叔——股份——”

恩苑是知道封砚礼最想要什么的。

听到了那两个字,封砚礼认命地放下自己的勺子,转而端起恩苑的碗。

恩苑幸福地张开了嘴,等着封砚礼的投喂。

“啊……”

“吃吧。”

封砚礼全程冷着脸,像是往垃圾桶里塞垃圾一样,将粥塞进了恩苑的嘴里。

动作确实不太温柔,甚至还磕到了恩苑的牙。

恩苑委屈地抱怨:“好疼啊小叔叔……”

封砚礼保持麻木,仅仅是因为他有最基本的判断力,知道牙齿那么坚固,勺子磕到牙齿是不可能会疼的。

——这家伙纯粹是在作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和谁玩聊斋。

见封砚礼无动于衷,恩苑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他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下一瞬,抬起手猛地碰倒了封砚礼手中的碗。

盛着半碗粥的碗泼向了封砚礼的西装,那件做工考究的衬衫上立刻就挂上了汤汤水水。

能感受到腰腹处黏糊糊的湿意,封砚礼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流露出一丝烦躁。

偏偏恩苑看上去比他的反应还大,吓得抖了一下,眼眶里蓄上了泪水,心疼地看着他,拿着纸伸手就要来帮他擦:

“对不起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衣服都湿了,要不你上楼换一件我的衣服吧?我刚买了新衣服,有很多没穿过的。”

封砚礼再烦也不能对着6%的股份说什么。

他自然地拉开了距离,不愿让恩苑的手碰到他的小腹。

但衣服确实得换,他扭头看向恩苑,问:

“你的衣帽间在哪?”

恩苑坐在椅子上,闻言轻快地晃了晃长腿。

“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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