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要努力赚钱
池驭愣了下,直接无视他,从旁边的推车上又搬过来一个轮胎,蹲下去继续忙碌。
周崇司看着他,这个角度能看清池驭浓密低垂的眼睫,在强光下微微颤动。
他心里忽然有点发痒,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陆弋骁跟过来,看见池驭奇道:“池驭?你怎么在这儿?”
“干活。”池驭看了他一眼,“你来玩?”
“嗯。”陆弋骁转头对周崇司说:“上次生日派对见过的,你没忘吧?”
“嗯,今天见面了。”周崇司说。
陆弋骁惊讶:“啥时候?”
“下午。”池驭拿起扳手,“他的车在我那修。”
“你那?”陆弋骁更懵了,“那破车行?崇司你把车开去那儿修?”
周崇司只淡淡嗯了声,没说原因。
八点半,私局正式开赛。
今晚来了四台超跑,加上周崇司的迈凯伦F1和陆弋骁的保时捷,一共六台。
规则是跑十圈,计时取最快单圈。
几个富二代摩拳擦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的最大对手是周崇司,他当年在南山赛道上的成绩至今还没人破过。
周崇司坐进迈凯伦,调了调后视镜,引擎点火的瞬间表情变了。
信号灯亮。六台车几乎同时弹出去,引擎的咆哮震得P房都在嗡嗡响。
池驭站在P房,看着赛道。那台银灰色的车入弯角度极刁,车身一摆。
然后整个弹射出去,猛冲到尽头。整个过程干净,精准!
“周总还是周总。”老刘在旁边啧啧两声,“小半年没摸,上来就这水平,天赋这玩意儿真不讲道理。”
池驭没接话。目光跟着那台银灰色的车又跑了一圈,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十圈跑完,周崇司毫无悬念拿下最快单圈。
他把车停进P房摘了头盔,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衬得他眉骨和下颌愈发锋利。
陆弋骁从保时捷里出来,闷声说:“周崇司你还是人吗?”
周崇司没理他,边摘手套一边往旁边扫了一眼,池驭正把一套用过的轮胎往推车上摞。
周崇司问:“会开吗?”
池驭停下手里的活看他,顿了下才回:“会,怎么?”
“试试。”
“不了。”池驭拒绝,低下头继续搬轮胎,“我来干活的。”
陆弋骁这会终于摘了头盔,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过来,模样十分桀骜。
“请你开行不行?”陆弋骁把钥匙往他面前递了递,“来都来了,光在这儿搬轮胎多没劲。”
池驭停下手里的动作,陆弋骁这个人他了解,死缠烂打。不接这个钥匙能烦一晚上。
池驭脱下手套,接过钥匙说:“行,撞了别让我赔。”
陆弋骁搭上他的肩膀,笑道:“你尽管开。”
“......”周崇司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不过我没装备。”池驭说。
“穿我的。”陆弋骁直接拉着他进更衣室。
片刻后,池驭换好赛车服走出。
上衣的面料挺括,衬得池驭那把腰被腰带一勒,收得更细。
长裤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腿部线条。他抬手拨开额前碎发,松散耀眼,十分野性。
低头拉上拉链,池驭抬头,撞上了周崇司的视线,对方正在看他。
......撇开眼,池驭走到保时捷旁边,拉开车门。
引擎点火,保时捷弹射出去,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嘶鸣。
池驭一脚油门踩到底。
入第一个弯的时候,车身侧倾的角度近乎极限,左后轮微微离地。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下。
池驭在车身失控的前反打方向盘,保时捷像一条被激流冲偏的鱼,倏地又回到正轨,贴着护栏切进弯道。
过弯漂移,池驭油门踩死,转速表直逼红线。尾部冒出急刹摩擦出来的白烟。
没有缓冲,没有容错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赌徒式的决绝,不给自己留退路。
P房里所有人都站到了看台。老刘盯着计时器的屏幕,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陆弋骁一边喝水,目光黏在飞驰的赛车上面。
十圈跑完。保时捷冲过终点线,计时器跳出一个数字。比周崇司刚才的最快单圈,快了零点八秒。
P房里没人说话。
“操。”陆弋骁把水瓶砸在桌上,水溅出来他也不管,转头冲周崇司喊,“你看见没有?比你快!”
周崇司没有说话,目光追随着那辆正在减速入弯的保时捷。姿态不够漂亮,甚至有些野蛮。
保时捷缓缓驶回P房停在众人面前,车门向上掀开。
池驭摘了头盔,眼睛闪着亮光,带着被速度点燃的亢奋,灼热。
他随意甩了甩头发,陆弋骁却看得喉头发紧,心跳漏了半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是要命!
池驭把头盔搁在车顶上,看向陆弋骁,“车不错。”
陆弋骁闭了下眼回过神,大步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就这?你他妈跑赢崇司了,就说一句车不错?”
“不然呢?”池驭侧头看他。
陆弋骁笑着骂了句,看向池驭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热烈。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你在哪学的赛车?”
池驭转身,对上周崇司的视线:“没系统学,以前跑过。”
“为什么不跑了?”
“我妹不让。”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周崇司的预判范围内,他偏了下头等池驭继续往下说。
“以前为了赚钱接过比赛。后来有一次撞了受了伤,我妹吓坏了哭了一整夜,我就没再碰过。”
“可惜。”周崇司说。
“没什么可惜的。”
赛车场那晚之后,池驭没再见到他们,日子照旧过着。
陆弋骁倒是天天发消息。有时候是抱怨他爸又给他安排了相亲,有时候是转发一些无聊的短视频。
办公室,周崇司正伏案签署文件,林特助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前。
“周总,池驭信息调出来了。二十三岁,父母五年前离婚。父亲再婚,母亲沉迷赌博,双方断绝关系。如今和妹妹住一起。”
周崇司笔没停。林特助跟了他多年,知道这是“继续”的意思。
林特助:“妹妹池菱今年十七,就读南城高中,高三。”
“池驭十九岁时从艺中美院辍学,之后做过修车、拳击陪练、调酒师、人体模特、赛道临时工等等,社会关系简单。”
“目前是......失信人员,租住在老城区。”
周崇司签字的手顿了下,继续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搁下:“还有事?”
林特助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本画册:“这是今年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的入围作品,项目组请您过目。”
周崇司接过随手翻阅,在素描分页停下。
画中人正是少年模样的池驭,侧身坐在藤椅上。
大约是还在上学的缘故,脸庞带着些青涩少年气。瞳仁恰到好处的留白,显得那双眼睛更深邃迷人。
嘴角只是微微扬起,却让人觉得迎面拂来一阵四月的风。
周崇司看了会,把画册往桌上一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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