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学医？狗都不学
过了夏季，又到了丰收季节。
谢令闻猜度此地是亚热带季风气候，降水丰沛气候润泽，很多植物一年两熟、三熟。这是好事，他们种植的稻谷丰盈满仓，足够一整个村寨的人吃上两三年。
谢令闻不参加田地里的劳动，也要做饭带饭，给山上耕种的男人们带食水和防止劳累过度产生暑热的药物。
“村子里的生面孔多了。”谢令闻带着饭食和水上山时同章淑仪说道，“是纪叔收敛流民的原因吗？”
章淑仪知道点原因，“缅王城的缅人排斥汉人，引动了好几场暴乱，这些汉人就越过山河来到滇地寻求安身之地，纪先生看他们当中有很多壮劳力，就作主收下了几户人家。”
暴乱？谢令闻想到了近现代许多排华事件，看来缅地如今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是龙潭虎穴不得入，心里一点去缅王城做生意的小九九立刻被打消了。
“咱们这儿会不会和他们打仗啊。”谢令闻关心起这个，“缅王侵吞华夏土地之事在前朝同样发生过，趁着中原大乱缅王侵占滇地，咱们可怎生是好？”
章淑仪乐不可支，一条格浪娘河就是阻隔缅王的天堑，打仗也打不到清江寨这个小地方，滇地十三土司的象兵更不是摆设。
这话很不必和谢令闻解释清楚，他粗粗讲述了一段国力衰微之时缅王意图侵吞本朝土地被十三土司联手打回去的故事，表示滇地这群土皇帝目中无人惯了，谁愿意当缅王座前一条好狗。
“小打小闹，何况中原新出现的那位天子正有南征北战鲸吞天下之意，此时打了滇地，难道彼时要以绳缚颈，牵羊而出。”
谢令闻咂摸这句话，发现还真是，缅王家族被大历朝打得龟缩王城几十年，如今大历朝廷倒了依旧行朝廷的历法供着那位使者，焉敢有窥探滇地之意。
两人一路闲聊上山，清江寨修筑梯田，采用水车浇灌土地，男人们赤膊上身在地里翻种耕作。谢令闻隔着老远就看到度渊，和章淑仪告别后赶忙走到这人身边递上食物和水并一块擦拭汗水的方巾。
“你这孩子，跟个小媳妇似的。”
陆城打趣道，“你这孩子，学着人家小媳妇上山来给相好的送饭，也不知裹个头巾，头上沾染了灰尘回去又得洗。”
谢令闻老脸一红，他知道现在纪炳文推出了共同劳动获得粮票的办法，只有嫁人的女子才会在这种时候背着给丈夫的饭食和清水上山，更别提谢令闻还贴心的给度渊准备了一条裁撤好的方巾擦拭汗水呐。
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谢令闻脸红了一瞬就笑眯眯解释自己也为陆城带来了食物和水并一块方巾，都是纪炳文的嘱托他才想到要给男友和叔叔多准备一块方巾。
“我还带了薄荷油和藿香水，”一点加了高纯度酒的药水是消暑去热的好东西，谢令闻以藿香为君，配比了紫苏叶、白芷、陈皮、厚朴等药物，熬制出解暑神器藿香正气水。
这时候天还很热，即便他们在山中也是一样，喝了藿香正气水两人才觉得自己仿佛活过来一样。
“此物售价几何？”
谢令闻没想到陆城连这个都准备买，于是笑道，“一文钱一碗，很多药材都自己种，比别处便宜多了。”
托谢令闻在药剂学上小有所成的福，他自制的藿香正气水没有吃坏过任何一人，这碗充斥着酒精气息的药水味道古怪，对治疗在田地里劳动过度的头晕头疼和呕吐有奇效，一文钱一碗的定价非常公道，大家都对这种小小的消费乐此不疲。
谢令闻请两个人抬着一桶藿香正气水上山，能赚到一两百文，刨去雇佣人上山的三十文，还能剩下几十文钱。
“晚上我在家开湃过的果子，你们记得早点回来。”
收拾好几人吃剩下的饭碗，谢令闻转过头准备下山，陆城想了想叫谢令闻也给自己做上饭，纪炳文还在和人划分新修建房屋的位置，可没功夫给陆城做饭。
清江寨果真如谢令闻所预料到的那样，逐渐成为一个颇具规模的寨子，谢令闻用影子测量法测量过，这座山总共有八百米的海拔，山上山下住着两千多人不算多。
从更南边来的汉人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话，与他们交流时一定得侧着耳朵仔细分辨每一个音节的意思，凭心而论，谢令闻不喜欢这些人来自己的医馆看病。他们的生活习惯着实令人不敢苟同，甚至有人爱吃虫子，哪怕是油炸过的虫子也一样。
“你不是也爱吃炸知了，那同样是虫子。”度渊很不理解谢令闻对爱吃虫子这件事的意见有这么大，“那怎么能一样，他们吃蚕蛹，我现在看到蚕就想吐。”
谢令闻可摆脱不了蠕虫恐惧症，尤其是蚕那节状的身体和蠕动时仿佛能随时跳到人身上的恐怖感。
李由希望能把自家的被子全都换成蚕丝，特地从马帮订购了一批只有闽地才有的上好春蚕，喂养这些小家伙的叶子是谢令闻提供的可食用花果树叶，谢令闻从没说过自己要去看那些蚕宝宝，李由起初以为他不好意思，带着一只长得格外健壮的蚕宝宝拜访谢令闻，成功把这人吓得晕倒。
“山里什么都好，就是有这些虫子。”
谢令闻意识到自己歧视这等新兴起的饮食风尚是不得体的表现，立即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当然，咱们这个大家庭加入更多的人我怎么会不高兴。”
只是来看病的病人增多，也有些新来的人不注意宣讲的卫生事宜，这让谢令闻有着小小苦恼。
他的诊疗室越修建越气派，合适的家具和柔软的棉布质地坐垫搭配得当，谢令闻办公的桌子越来越大，诊疗号脉的小桌子到很精致，墙壁做了涂油和美化，上面悬挂着一副济世救人的大字，谢令闻能想到的地方都用上了玫瑰油熏香，防止来访的病人身上有常年不洗澡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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