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平掌心向下,又涌出一股灵力,直接注入了法阵之中。
白梅阵纹在地面不断蔓延,紧紧压在黑影之上。
然而,黑影又动了。它上下起伏,剧烈颤动,法阵表面也开始翻涌,如同水浪一般,翻出了一层层波纹,白梅的颜色越来越灰暗,几乎也变成黑色了。
黑影吞吃灵力的速度极快,云棠还没反应过来,最后一朵梅花也被它吞进了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完蛋了,”云棠喃喃自语,“它吸收了这个法阵,又要来反攻我们了……”
话音未落,黑影果然变得更加强大,暴涨了几倍厚度,瞬间席卷了这一座豪宅,砖瓦崩裂,沙石横飞,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被炸得粉碎。
温良平仗剑撑地,飞到了大门之外。
小宝听见响动,也从屋里飞出来,一头扎进云棠怀里,云棠立即抱住了它。
它毕竟年幼,还没满月,浑身微微颤抖,四只蹄子紧紧扒住云棠的衣袖。
江千寒早已揽住了云棠的腰肢,抱着她飞出了几十丈远,她一手攥住他的腰带,另一只手拢紧小宝,小宝缩成一团,还用自己的尾巴卷住了绒球。
池归雪跟着江千寒,落在了一条石板路上,长叹一声:“这不是一般的邪祟。”
“怎么办呢?”云棠小声说,“它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想逃出去,必须先把它杀掉吧。”
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宅已经沦为一片废墟,那黑影正在废墟之中翻搅,搜刮残存的灵力,它的体形仍在膨胀。
江千寒放下云棠,目光扫过四周,不远处有一口水井,井壁是岩石砌成,井水深不见底,他立即挥手出剑,狂暴剑气劈在了井沿上。
水浪喷涌而出,四散漫流。
江千寒挥剑一斩,又把三棵槐树劈成了粉末,木屑落入井水里,水面上浮起一层细碎木渣。
“这是什么意思?”云棠还没看明白。
江千寒用金光结界罩住她,而他自己一脚踏入浑水,剑尖往下一插,剑气随着水流涌向了黑影。
那黑影也从宅门之下的缝隙里钻出来,迅速爬向了江千寒,简直是阴魂不散!云棠屏住了呼吸。
江千寒低声道:“它只能吸收纯净的灵力,不能消化这些杂质。”
云棠定睛一看,江千寒的剑气已然散入每一粒木屑之中,不再连成一片,而是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微微闪烁。
“师弟,温前辈,”江千寒又说了一个字,“火。”
池归雪左手握剑,剑身上燃起一道赤红火焰,温良平双手结印,掌心凝聚了一团银白雷火。
三人同时出招。
江千寒、温良平都是沉默不语的,只有池归雪喊了一声:“烈焰,炎爆!”
三道猛火冲入黑影体内,木屑爆燃,炸开火花烈焰,那爆炸的声音比炮弹还响亮,轰隆轰隆,接连不断,云棠也不知道火焰点燃了什么东西,只闻到了一股恶臭气味,从烟尘里散漫开来。
黑影猛然震颤,发出一阵尖锐嘶鸣。
这不像是任何生物能从嗓子里喊出来的声音,实在太刺耳了,哪怕隔着一层结界,云棠都能听见一点余音,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黑影挣扎了片刻,从中间裂开,四周也慢慢塌陷,最终化成了一滩黑水,渗入泥土里,彻底消散了。
温良平转过身来,感叹道:“那黑影能吞噬一切灵力,寻常修士遇到它,只会一味加大攻势,反倒养肥了它,江贤侄却能在瞬息之间看穿它的弱点,借用杂质分散灵力……我修炼阵法多年,还不如你这一念所得。”
江千寒收剑入鞘,没有接话,只淡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池归雪皱眉:“不买药了吗?”
云棠急忙道:“命都快没了,还惦记什么药呢?快走吧,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半个月前,被百木门追杀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着急。
夜风轻轻吹过来,穿透了结界,拂在云棠脸上,她才松了一口气,冷汗一点一滴流下来,背后衣衫早已湿透了,她又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刚才那个黑影虽然本领高强,却没有一丝灵智,哪怕快死了,也只能胡乱挣扎,根本不知道如何变通,一定不是邪祟的本体。
云棠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她要打起精神,跟着江千寒找到出口,无论夜市里藏了多少妖魔鬼怪,她都要活着回家。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忐忑不安,江千寒瞬移过来,伸出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肢,把她捞了起来,他左臂托住她双腿,右手仍然握着剑,大步向前走去。
云棠的脸颊一片绯红,就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这样抱着她,就像抱一只小猫似的,毫不费力,可是,池归雪和温良平全都跟在后面,离他们不到三步远,温良平还是他们的长辈!
云棠结结巴巴道:“夫君,我、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
江千寒一点也没松手。
池归雪从旁边经过,淡然道:“大嫂不必害羞,此处险象环生,师兄尽力护着你,我和师叔才能放心。”
他还说:“何况大嫂的修为还是第一层,真要跑起来,未必跟得上我们。”
云棠也没办法了:“好吧,但愿我们能快点找到出口。”
小宝从云棠怀里探出一颗脑袋,小青仍然缠在她手腕上,安安静静,叶片紧贴她的皮肤。
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云棠忍不住开口:“那些邪祟……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还有,今天早晨,树上挂着一具尸体,尸身上贴着一张白纸,为什么纸上没有一个字?”
池归雪停下了脚步,却没说话,他背对着云棠,颈肩线条比平时更僵硬。
江千寒回答道:“上古魔尊座下有四大护法,世人不敢直呼其名,只敢在私下里谈论他们的名号。”
云棠也有点害怕了,用气音问:“什么名号?”
江千寒一句一顿:“浮生镜妖、无面判官、画皮娘子、断魂楼主。”
云棠抬头看着江千寒,他的目光落在前方。
他继续说:“百年前仙魔大战,上古魔尊死在了战场上,四大护法相继陨落,他们生前各有一件法宝,也有一套独门绝招。”
说到这里,他才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无面判官,会在死者身上贴一张无字白纸。”
云棠把脸埋进他怀里。
“看见那张纸的人,”江千寒语气平静,“就是无面判官的下一个目标。”
云棠小声呢喃:“可是……可是我们都看见了那张纸……怎么办呢?我们都被盯上了吗?”
江千寒还在往前走:“不过是几个邪祟耍了一点小伎俩,不必放在心上。”
池归雪终于开口了:“无面判官的规矩是,看见白纸的人,十二个时辰之内,必定惨死。”
他换了一只手拿剑:“而且,这十二个时辰里,你越害怕,就会死得越快。”
云棠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害怕,没什么好怕的。
她又问:“无面判官死了一百多年了,怎么会回来呢?”
池归雪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推演过无数次:“四大护法之中,断魂楼主能复活同伴,如果他也现世了,那其余三个……”
池归雪没把话说完。
不用说了,云棠已经猜到了。
她张了张嘴:“这个无面判官,究竟有多厉害?还有其他几个呢?浮生镜妖、画皮娘子,听名字就很吓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良平走在后方,轻叹了一口气,出声安慰道:“我们这边也有两位剑修、一位阵修,江贤侄的剑法还是天下第一,我们三人合力之下,至少能有七成胜算。”
云棠点了点头,心里确实安稳了些。
江千寒抱着她走出小巷,拐入一条长街,街道两侧的店铺全都关门了,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好像很久没人打扫了,可是昨天晚上,这里还有许多修士,家家户户都在开门迎客。
短短一天之间,夜市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越往前走,灯光越暗,凉气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比冬雨更寒冷,云棠也顾不上害羞了,胳膊紧紧缠绕在江千寒的脖颈上,额头也贴住了他的宽阔肩膀。
眼角余光里看不见一丝灯影,她忽然察觉到,所有灯笼都熄灭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她还记得,刚才池归雪说过,见到那张白纸之后,心里越害怕,人就死得越快。
难道她真要第一个丧命吗?
这么一想,她很不甘心,愤怒反倒战胜了恐惧,她猛然抬起头,扫视四周。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了,甚至不知道哪里是夜空,哪里是街道,天与地的分界线也是暗淡模糊的。
云棠悄悄问:“我们正在往哪里走啊?”
江千寒的剑鞘上闪出一道白光,照亮了一段路程。他说:“出口已经被魔气堵住了,我打算劈开它,带你出去。”
街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云棠转过头,看见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概七八岁大,身上穿着短衣长裤,都是素白棉布织成的,手上还系着一条绞丝红绳。
这两个孩子跑在前方,背影一蹦一跳,像是正在玩游戏似的。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小孩在街上乱跑呢?
江千寒只看了一眼,就认定道:“他们是幻影,不是活人。”
“真奇怪,”云棠歪了一下头,“幻影是鬼吗?”
池归雪插了一句:“幻影是光影化成的幻象,碰不到你,也伤不了你,鬼不一样,鬼有实体。”
那两个小孩已经不见了,笑声也停止了。
云棠还想再问一句,左侧巷口里又钻出来一个人影,正朝着她走过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强壮,面容粗犷,脸上留着一条刀疤,从左眉横穿到右耳之下。
他浑浊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唇边还含着一点凉薄笑意,背上斜插着一把黑铁长刀,腰间挂了一串黄白色符纸,看样子也是一个修士,只是很久没洗过澡了,他的衣襟敞开了大半,露出一片胸膛,皮肤上沾满了泥垢,又黑又脏,浑身一股刺鼻酒气。
他斜步走近,双眼盯紧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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