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谈不上凉爽但是比外头好了不少,灵烟探究地目光扫过去时看见一尊鼎上冒着隐约可见的凉气,心里又不免升起些感叹来。这么热的天,为了这些冰不化,要动用多少人,多少保温的冰鉴才能做到。
以往在烟国时她倒是也有这样的待遇,可自从到了邕城便一切从简了。
一想邕城这两个字,她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下,隐隐作痛。
黑瞳一滑,就见到边儿上长案处对着放了两个餐盘,黑漆木盘上大大小小五个碟子再加一只汤碗一双细筷,灵烟没忍住,阴阳怪气说了句:“倒是讲究。”
细腰被墨桀一搂,她重心一歪,整个人进了他怀里。
低沉的声音降下来,“何处讲究?”
灵烟没出声,墨桀一笑,“你若喜欢原先那种清苦,倒也不是不行。”
本就提着气的灵烟生压着火,平声说了句:“原先也没受过苦,是这些东西我没用过还是你这食物我没吃过?你倒也不必含沙射影。”
“呵。”他懒得计较,只觉得有趣,反问道:“那你是想吃还是想被吃?”
说完,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就开始不安分地上下移动起来,睥睨着她的眸光中也露出些晦暗不明的坏意。
她急忙一个旋身从他怀里转出来,后退着说道:“吃,饿得头晕眼花的,就是因为饿了才烦躁的。”边说边走,顾自落座。
鹿肉生笋、鲍鱼羹、炙羊肉、腌豆角、红苋菜汤。
灵烟盯着这些东西,微微撇了撇嘴,拾筷到底吃了些,也不多,就算是应付了。
食而不语,还算和谐。
不长不短的一顿饭吃完灵烟慢慢放下了筷子,用巾拭唇后她顺势往案边儿挪了挪,露出跪姿对着墨桀,笑着谢他,“你把音籁给我当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她素来知道我的习惯,有她在我倒是便宜不少。原以为你不讲道理,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可恼我?”
墨桀捏着一根筷子在两指间轻轻转着,浓墨一般的眸子松松打量着她,望着她那弧度正好的唇角。他轻声慢道:“你的识趣,全在于是不是有利可图。”
灵烟没懂他这话的意思,直接略过又道:“看来还是恼我,你便说你究竟还要什么?我也知道你不让我走,我是无论如何走不了的。既然走不了,又处处受你控制,那我不如听话些,也少受些苦。”
“你怕苦?”
灵烟视线往右侧的地面一移,微嗔道:“你给的苦,谁不怕呢?烧了我的城,杀了那么多人,又对我...就这几天,我多少次差点死在你的手里。”
墨桀挑眉慢道:“差点,不是也没死吗?我说了不杀你就不会杀你,你瞎害怕什么。”
说着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掷,“从头到尾我说的,都是杀你的孩子,我可没说过杀你。关于那个叫音籁的婢女,你也不必谢我,她本来就是为你带上的,不管你有没有梳洗更衣那一招,我都会把她给你。我也明白告诉你,你若有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先烹了她。”
话音落下,灵烟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
只觉得自己那思忖许久的主意好似被他看出来了些,偏偏他又不说明白,她也不知这会儿该怎么试探,情急之下只能唇角一耷,酸楚可人地说道:“什么招不招的...你也瞧见了,我下车的时候,鬓角都湿透了...那个样子怎么走呢……再说,我又如何知道你带没带着音籁?”
她耷下的唇角,垂下的头,让墨桀不由自主地勾起了笑,只是笑,笑过问道:“还疼吗?”
灵烟一愣,突然地双颊一涨,捏着指尖,支吾道:“你怎么……你,我,你下手轻重你不知道吗?”
她这含着羞愤的样子就像一根花芽覆满绒毛的银柳,不停地扫弄在他心上,勾得发痒。
“我下手轻重我自然是知道,所以问你还疼不疼。”
“疼又如何?不疼又如何?”
“疼,就好生待你几天,不疼,就,”
“疼!”灵烟抢了话,急忙说道:“你那么用力,一时半会儿哪里好得了,疼自然是疼,你也行行好,莫要一个劲儿折腾我。”
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好似给了她些底气,她望着他那双眼睛,加了一句:“子渊,矜善归子,师诞生渊。”
灵烟以前只叫他子渊,开心时笑盈盈喊他子渊,难过时泪汪汪唤他子渊。
她这会儿添这么一句倒不是怀旧,而是想勾他过往的心思,让他松些警惕,想想以前的情谊。
但墨桀听完,目光一凉,连带着语调也沉了下来,“这会儿日头大,等晚些你再走。”
‘晚些你再走’这几个字让灵烟一颗心突然提起,以为才说的话就有了作用,她审慎问道:“我晚些再走,那,你...”
“与你一起,别想着跑。”
提着的气瞬间泄了下去,她烦闷地坐着,时不时看一眼墨桀。
安静的对坐当真算是度日如年,灵烟悄悄瞄了不知多少次门帘的缝隙,日光就跟定住了一样,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这还要坐多久才能等到他口中晚一些时候。
她忍了又忍,终是说道:“还是走罢。”
对面静坐的墨桀眼睛未睁,轻声:“不是嫌热?”
“这会儿不走,等到了蔡国不是天儿都黑了?睡不好又要赶路,谁熬得住...”她越说声音越小,刻意凸显出委屈来,压着嗓子,“要不然,等到了蔡国你让我歇歇。”
墨桀轻闭的眼缓缓睁开,幽深的眸中不淌情绪,平平无波的声音慢悠悠说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再说。”
“我……又哪里惹了你?”
“你要歇什么?”
本就是试探的灵烟悄悄在心里盘算着,她绕开话题转而说道:“我只是担忧你作为国君没在军中群龙无首的,怕你军心不稳,如何胜楚?”
墨桀偏头挑眉:“我何时说要胜楚了?”
灵烟亦是偏头挑眉:“你不是要攻楚?”
墨桀落下眉尾,慢道:“攻楚就要胜?”
灵烟双眼圆睁,疑惑道:“不胜,莫非是要败?”
墨桀一笑,颇为轻佻,“不胜不败,就不可?”
灵烟没了话,实在不知怎么接下去,一卸气,鼓着腮不说话。
等再出发的时候,到底是拖到了黄昏,墨桀没让灵烟坐车,驾着一匹马带她往蔡国奔去。
灵烟扶着马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衣,又侧目瞟了眼墨桀后换的单衣,心里疑虑重重又气急败坏。
本来可以在进入城内的时候和蔡国的卿、士打个照面,可墨桀却是让周秦那帮子人按礼而进,他则是一匹高马悄无声息地借着夜色潜进了城内。
暂歇的地方是一座二层酒楼,遣了客,留下的全是墨桀手里的人。
灵烟看着围成一圈,对着桌面上那瓶瓶碗碗讨论战术的人起了些不安分的心思。
她蹭了过去,目光锁在墨桀身上,心思全在周秦叶康等人的对话上。
“天子的人想来还是会追的,或许是兵分两路,一波来劝国君收手,另一波去墨国守着。”
“那又如何?”
“到底是天子,且墨国是侯服第一大国,盲目带头与天子叫嚣还是不可取。依我之见,给楚国再找个罪名,如此攻打也算是有礼可依。”
“不供包茅还不够?”
“包茅不过是祭祀时可有可无的东西,便真是不供又有何不可?这名头不够分量。”
“正是不够分量才属它合适,楚国毕竟是强国,面对大兵压境他们不会直接应战,势必是要问情缘由的,只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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