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了四个大字——
人傻钱多。
她当然不会和钱过不去,为了让他这98花得值一些,真把可乐当酒精倒入了摇壶,煞有介事地调了杯无酒精版长岛冰茶。
又名,全冰满杯可口可乐。
周凌曜只是看着她笑笑,没再说话。
只是那一晚上,那桌点了多少杯鸡尾酒特调,就也点了多少杯加冰可乐。
钟意忙得像个陀螺转个不停,一直到天空亮起了鱼肚白,这场酒局才终于结束。
一群人喝得醉醺醺的,门外停满了多少辆的跑车,就来了多少个骑着便携滑板车的代驾小哥。
唯一清醒的,是喝了一晚上无酒精版长岛冰茶的那位。
这个时间早就违背了钟意的正常作息,像是回到了毕业前拼绩点赶论文ddl的期末周。
钟意简单收拾了一下,给预约的保洁阿姨发了条消息,随后打着呵欠把门口的“open”翻转成了“closed”,走到路边打车。
她甚至没来得及算算今晚的净利润,只想着迅速回家补觉。
手机震了震,显示有司机接单,2分钟接驾。
与此同时,伴随着强烈的轰鸣声,一辆超跑在她面前停下。银灰色流线型长车身,拱起的车灯像是两对闪烁的猫眼,后视镜飞悬而出,映出她惺忪困倦的一张脸。
驾驶座上的人把墨镜推上去,那双桃花眼看过来:“住哪儿?”
钟意晃了晃手机:“谢谢。我叫的车马上到了。”
周凌曜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钟,没再坚持:“ok。下次见。”
说罢,车身轰鸣,扬长而去,留下她看不清的残影。
很快,她叫的车也停在了她面前,同样是灰色,只不过是她常叫特价快车会叫到的比亚迪。
钟意拉开后座车门,窝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在她准备闭目养神前才开了口。
“美女,你好好的帕加尼不坐,打车坐比亚迪啊?”司机大哥问。
“什么帕加尼?”钟意睡眼惺忪,“我只知道KFC的帕尼尼。好吃。”
“……”
在司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钟意非常争气的睡了一路。
可能是说什么梦什么,梦里她点了一份芝士猪柳帕尼尼配豆浆,正要大炫特炫,到家了。
她反手给了司机一个五星好评,并留下诚挚的评价:比帕加尼快,比帕尼尼香,还得是咱比亚迪。
潇洒操作一通后,她特意把手机调成了睡眠模式、也没定闹铃,只为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钟意倒在床上,把窗帘一拉,彻底陷入昏迷。
“Bababa……babanana……”
比闹铃更可怕的是小黄人这首BGM。分明是轻快的节奏,却让钟意瞬间一个鲤鱼打挺,恍若垂死病中惊坐起。
毕竟这是唯一能突破睡眠模式限制的通话来电,提神醒脑程度,堪比十杯意式浓缩。
她迅速清了清嗓子,确认自己没了刚睡醒的沙哑,迅速按下通话键。
“妈妈。”钟意声音放轻。
“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李蕊询问着,“你在干什么呢?”
钟意面不改色心不跳:“刷题呢。手机开静音了,没留意。”
李蕊开启了新话题:“现在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信心吗?”
“省内真题刷得差不多了。”钟意长呼一口气,“总体还可以,申论还要多练练。”
“申论不应该是你的强项吗?”
“……妈妈,中文系不学写申论。”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是不是这个道理?”
“您说是就是吧。”
“对了囡囡,别错过报名时间。”
“知道的。还有快两个月。”
“……”
直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了声“李老师”,对面才终于结束了每周例行的拷问。
“好了,多的我不说了,你要心里有数呀囡囡。”李蕊说,“你要报的那个岗位竞争很激烈,争取一次成功上岸,晓得吗?”
钟意握紧了手机。
她很想说,她今年马上22岁、不是12岁,是个可以独立处理事物的成年人,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她需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甚至担心她错过报名时间。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父母。
但钟意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一看时间,只睡了4小时。她大脑还是混沌状态,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床边就是一张书桌,桌上是摊开的公务员历年考试真题。iPad没关,插着电,画面依旧停留在B站讲公考的某位老师脸上。老师扶着副框架眼镜,目光如炬。
那张脸穿透屏幕,似乎在和她说——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钟意长长呼出一口气,随手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从镜子里抬起头,镜中人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眶下轻微的乌青和额头上隐约冒出的痘痘,都在昭示着她最近的作息紊乱。
她随手贴了张星星痘痘贴,点开手机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
睡眠模式关闭后,微信里跳出消息提醒。睡前没来得及切换账号,登的还是店铺的号。
有两三个熟悉的老客想要订桌,钟意一一回复。
还有一条信息,来自那个用着蜡笔小新卡通头像的男人。发送时间在今早7点,她回到家后没多久。
Yao:今晚在么
钟意有些诧异。
刚结束又来?这男人,是进化掉了睡眠吗?
她敲击着键盘,回复一句“在的”。
直到冰美式送到,对面都没有再回复。
钟意看着他略显幼稚的头像,突然想起在他肩章上看到的四条杠。
她打开万能的百度,搜索了才知道,这是机长的身份代表。刻板印象里的机长都是身经百战、上了年纪,可是他的样貌又实在过于年轻,看起来也没比她大多少。
Dawn的熟客不算多,这样的身份,搭配上这样的外形和消费能力,她半年来也就遇到这么一个。
切回微信,钟意在他消息一栏里填上备注。
「周先生,熟客,累计消费30w+。
国家航空公司机长,偏好无酒精版长岛冰茶。
可多关注。」
熟记每一个顾客的喜好,是她开业以来就养成的习惯。
思索了一下,钟意继续按下回车键。
「人Sh……」
光标闪烁的几秒,她脑海中闪过那双缀着颗泪痣的桃花眼。
「人帅钱多。」
*
夜已深,霓虹渐熄。
银灰色帕加尼飞驰过京北快速路,从东城驶入五环。Dawn的招牌闪烁着,楼前停车位空荡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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