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熙目送许念昕的身影消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白玉簪,那抹微凉的触感竟与她掌心的温度奇妙地重叠。

晚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肩头,她望着庭院里残留的光影,眼底的疏离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暖意。

这乱世如泥沼,人人都在算计与防备中挣扎,她见惯了虚伪的假面、阴狠的算计,早已不信世间还有纯粹的美好。

可她就像一束猝不及防的晨光,带着蓬勃的朝气撞进我灰暗的世界。

她谈起拍照时眼里的亮,调整角度时的认真,夸赞时的坦荡真诚,连指尖不经意触碰时的慌乱,都纯粹得不含半分杂质。

这样鲜活、热烈、对生活满怀热爱的模样。

是我在深宅大院与尔虞我诈中从未见过的珍宝。

让我冰封已久的心湖,漾起了一丝涟漪。

“真是个干净又明亮的姑娘。”她轻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浅笑,“是不染尘埃的存在。”

她收回思绪,沈怀熙眼底的柔意渐渐沉淀为坚定的冷光。

她抬手将鬓边的软发别到耳后,转身快步穿过回廊,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眼下不是沉溺于片刻温暖的时刻,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如芒在背,尤其是沈砚青——

近期他与日本人过从甚密,又频繁联络名单上的劣迹之人,其野心与阴谋昭然若揭。

我必须尽快掌握他们接头交易的实证,才能将这些蛀虫连根拔起。

回到商会办公室时,桌上的烛火已被晚风摇曳得微微晃动。

她推开雕花木门,反手掩上,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名单,最终停留在“沈砚青”三个字上,指甲微微用力,在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来人。”她沉声道。

门外立刻走进一名黑衣护卫,躬身颔首:“老大。”

“最新的情报呢?”

“回老大,沈砚青近期行踪诡秘,据线人回报,四月八日晚,他将赴宴翠明楼,同行者还有两名日本军官及名单上的张副会长。”护卫递上一张纸条,

“翠明楼这地方表面是风月场所,实则是他们暗中接头的据点,此次大概率会商议军火交易的细节。”

翠明楼…

有一个人…

是这次任务的绝佳人选。

沈怀熙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正是她等待的绝佳机会。“传顾梦进来。”

片刻后,一道高挑英挺的身影推门而入。

顾梦身着黑色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与平日里护卫在她身边时的沉稳模样别无二致。“阿熙,你找我?”

沈怀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晚的任务,非你不可。”

她指着桌上的情报,“沈砚青今晚去翠明楼,你乔装成男子,潜伏进去,务必摸清他们的交易地点与时间,收集实证。”

顾梦颔首:“是,我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顾梦再次出现在沈怀熙面前时,已是另一番模样。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束着黑色宽腰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愈发挺拔。

长发被精心盘起,罩上一顶黑色瓜皮帽,露出光洁的额头与英挺的眉骨。

脸上略施薄粉,掩去了女子的柔媚,添了几分少年人的俊朗。

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明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若不细看,竟真如一位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

沈怀熙望着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梦,你这模样,可比京城里的许多纨绔子弟都要俊朗几分。”

顾梦脸颊微微泛红,平日里的高冷瞬间崩塌,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窘迫:“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是去执行任务的,哪顾得上好不好看。”

见她难得露出害羞的模样,沈怀熙眼底的笑意更深。

片刻后,随即神色一凛,语气变得严肃:“此次任务凶险,翠明楼鱼龙混杂,你务必小心。若情况不对,不必强求实证,安全第一。”

顾梦收起羞涩,抬手行了个利落的礼,眼神坚定:“放心吧阿熙,我一定完成任务。”

“去吧。”沈怀熙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去。

顾梦快步走出商会,早已等候在街角的护卫立刻上前,躬身道:“报告顾统领,沈砚青已经进入翠明楼,您可以进去了。”

顾梦颔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她长衫的领口,瞬间切换了神态。

原本沉稳锐利的眼神变得散漫不羁,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晃了晃,活脱脱一副流连风月场所的富家公子模样。

走到翠明楼门口,门口迎客的龟奴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这位爷,里面请!您是找哪位姑娘,还是小的给您引荐?”

顾梦斜睨了他一眼,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与傲慢:“不必,小爷自己逛逛。”

说罢,便抬步走了进去,长衫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散漫……

顾梦刚踏入翠明楼,一股混合着脂粉香、酒香与淡淡檀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裹挟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将人卷入一片纸醉金迷的漩涡。

楼内雕梁画栋,廊柱上缠绕着猩红的绸带,垂落的灯笼晕出暖黄的光,将青砖地面映得温润,却也掩去了角落可能藏着的暗尘。

天花板上悬着鎏金的莲花灯盏,灯穗随风轻晃,光影在墙壁上流转,勾勒出一幅幅描金的仕女图,眉眼间尽是柔媚。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八仙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来客。

有穿着绸缎马褂、腰间挂着玉佩的富商,正搂着身边的姑娘肆意调笑,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放浪的笑声。

有身着军装、眉眼粗砺的武人,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刀,一手扯着姑娘的手腕,逼她饮酒,姑娘脸上堆着勉强的笑,眼底却藏着怯意。

还有几位戴着眼镜、穿着长衫的文人,故作斯文地与姑娘对诗,指尖却不安分地摩挲着姑娘的手背。

四处游走的姑娘们各有风姿,皆以花为名。

被称作“牡丹”的女子身着大红色镶金边的旗袍,身姿丰腴,鬓边斜插一朵艳红的牡丹,眼角描着浓重的眼线,走起路来腰肢款摆,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艳丽,她正端着酒壶,笑盈盈地走到一位富商身边,声音娇媚如莺:

“王老爷,许久不见,可想死奴家了。”说罢便顺势坐在富商腿上,引来一阵哄笑。

“百合”则是另一番模样,一身月白色纱裙,身姿纤细,眉眼清雅,宛若空谷幽兰。

她抱着琵琶坐在角落的榻上,指尖轻拨琴弦,曲调悠扬婉转,偶尔抬眼望向客人,目光清澈却带着疏离,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不主动逢迎,却自有吸引人的韵味,几位文人正围着她,凝神听曲,时不时点头称赞。

还有“茉莉”,穿一身浅绿罗裙,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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