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天已经完全暗了,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的光一跳一跳地扫过他的眼皮。

金杯车的空调不太灵光,吹出来的气不冷不热的,倒是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大概是吴邪在这辆车上抽了太多烟的后果。

他的手腕还残留着被吴邪握住然后拉起来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陌生的,让他很不舒服的被控制感——那只手在那一瞬间不属于他,被那个叫吴邪的男人借去用了一下,干了一件他一直想干但不敢干的事。然后后患无穷。

“大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跟着吴邪跳上这辆破金杯之后,路明非气喘吁吁地问了一句。

车打着火的瞬间,劣质音响放起了《西海情歌》。倒是很符合这辆车的气质。路明非知道这首歌还是因为他的叔叔,人到中年,总有些向往苍茫天地的野望,但是叔叔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自驾318或者独库公路,只能随时随地哼上两句西北的歌聊以慰藉心中的不羁:

?自你离开以后?

?从此就丢了温柔?

?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

?听寒风呼啸依旧?

……

吴邪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坐稳。安全带。”

然后这辆破金杯狂飙起来。

?我在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春天?

?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

……

车里颠簸又嘈杂,狂奔之后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消散,但是路明非毫无障碍地睡着了,他最后看到的,是后视镜里吴邪那双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

他站在一片很大的水面上。

水很浅,将将没过他的鞋底。水是黑色的,水面平滑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漫天色彩诡谲的云。他低头看脚下,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但那张脸不太对劲。是他的脸但又不像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着金色的火,他一开始以为是太阳光的反射,但是环顾四周,哪里有太阳?

“哥哥,好久不见。”

路明非猛地转身。

路鸣泽坐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欧式高背椅上,翘着二郎腿,穿着那身他见惯了的黑色小西装,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是可乐还是红酒的深色饮料。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嘴角挂着那种,怎么说呢,他什么都知道,而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笑。他的脚尖一下又一下点着水面,泛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小孩。

见过几次之后路明非怀疑这不是普通的梦,他怀疑自己是天选之子,是“the one”,但架不住这小孩是个谜语人,说话从来不会好好说,一会儿说“哥哥我是你前世的纠缠”,一会儿说“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救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QAQ”,下次再问起,就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的黑暗面你的本我你心中最邪恶的那部分,桀桀桀桀~”

久而久之路明非也习惯了。

至少他的生活也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改变。婶婶还是使唤他,弟弟还是轻视他,陈雯雯还是不会多看他。

“你别每次出场都搞这么阴间行不行,”路明非没好气地说,“这是什么鬼地方?下次能不能换个阳光沙滩的背景?”

“可以啊,”路鸣泽歪了歪头,对他晃了晃红酒杯,“只要你愿意。这里是你自己的精神世界,哥哥,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会变成什么样。”

“那我想要沙滩,比基尼——”

“比基尼?你穿还是我穿?口味真重啊哥哥。”

“……”路明非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要么有点辣眼睛,要么有点犯罪的同时还有点辣眼睛。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

路鸣泽的笑容变深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水面走到路明非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那你猜错了。路明非想,我刚刚想的还真是这个……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在想,那个叫吴邪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还在想,他说要找年轻人完成计划,是什么意思,他的计划是什么,他又想让你做什么。你甚至在想——”

他踮起脚尖,凑到路明非耳边:

“——他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涟漪荡开,一圈一圈,直到目不可及的水天交界处,连带着整片水面都动了起来。他们两人站在所有圆圈的正中,光影张牙舞爪,像是要冲出水面,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吞没。

路明非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我们’?你个谜语人,我超烦你这样,别老是把话说一半——”

“不急,哥哥。”路鸣泽已经退回到椅子旁边,重新坐了下来,恢复了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姿态。他举起手里的杯子,朝路明非遥遥一敬,“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但是有件事我可以提前告诉你——”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熔岩般的金色。

“那个男人很危险。但他要带你去的地方,更危险。而更更更危险的是——”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哥哥,你……已经‘醒’了。”

路明非想问他什么叫“醒”,他明明是睡着了。

但脚下的水面突然碎裂。他整个人坠入无尽的黑暗中,耳边只剩下路鸣泽的声音在回荡,像是同时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和很高很高的天空传来:

“别害怕,哥哥。当你准备好的时候,当你说出那个词的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在那之前——享受你的旅途吧。”

**

路明非是被一阵烟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蜷缩在金杯车的后座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冲锋衣。车已经停了,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色,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空气中的质感和味道都很陌生,干燥的,沙沙的。

“我kao,这是哪儿?我睡了多久?”

然后他看到了吴邪的脸。

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趴在后排的窗户上,近距离地、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他叼着烟,嘴角微微上扬,让路明非想起了刚才梦里那个小恶魔——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欠揍表情。

“醒了?”吴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车窗外弹了弹烟灰。

路明非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你刚才说梦话了。”

路明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我……我说什么了?”

吴邪没有马上回答。他又看了路明非几秒,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和评估。然后他把烟叼回嘴里,拉开车门,示意路明非下车。

“没听清,像是外语。我只听清了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